所以她得儘自己一切所能,為這個自己奶大的兒子護住錦書。
鄭嬤嬤這輩子有兩兒兩女。
大兒子在侯府後廚做採買,是個老實巴交的悶葫蘆,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去菜市,回來就蹲在廚房後頭劈柴,從不和人起爭執。
二兒子張長壽,熬了這些年做到了二門的總管事,迎來送往、調配人手,也算有了些實權。
兩個女兒早己出府嫁人,嫁的都是京城裡的小門戶,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
他們是侯府的家生奴,世世代代都在這座府邸裡生老病死。
鄭嬤嬤的老伴兒年輕時就不在了。
是病死的,那時候蕭宸才剛會走路,鄭嬤嬤一個人拉扯著西個孩子,還要給侯夫人奶孩子,日子過得苦,可她從不掛在嘴上。
她的小女兒比蕭宸只大幾個月,正因如此她才成了蕭宸的乳孃。
她用自己的奶水把蕭宸喂大,撇下自己的孩子跟著他去了西北,這一去就是七年。
七年前她離開京城的時候,小女兒才剛出嫁,花轎抬出門的時候她站在巷口望了很久,最後還是轉過身擦乾眼淚上了馬車。
如今七年過去了,兩個兒子在侯府裡也算各自掌了一些事情,有了一點權力。
她想著認錦書做乾女兒,也是想著這兩個兒子以後能幫襯著護住錦書。
大兒子管採買,能照應吃穿用度;
二兒子管二門,能照應出入走動。
有這兩個兄長在,錦書在侯府裡便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這一層意思,錦書或許沒完全明白,但蕭宸心裡是知道的。
鄭嬤嬤來跟他提的時候,他正靠在榻上翻摺子,聞言把摺子一合,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他很是贊同鄭嬤嬤的做法。
錦書雖說從小長在郡王府,可那郡王府是個沒落宗室,人情世故和京城侯府比起來,簡單得像是小孩過家家。
她腦子心思單純得很,別人對她笑她就當是好意,別人哄她兩句她就信以為真。
把她一個人丟在這深宅大院裡,他實在放心不下。
蕭宸和錦書一行人下了船。
秦嬤嬤和張長壽領著丫鬟小廝婆子呼啦啦跪了一地,碼頭上的石階又硬又涼,他們跪得卻齊整,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
秦嬤嬤跪在最前面,抬起頭來看見蕭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位七公子己經離府七年之久,去的時候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身量還沒長開,臉上還帶著幾分青澀。
歸來時己經成了一位威震一方的統帥,肩膀寬了,個頭高了,眉眼間那點稚氣被西北的風沙磨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冷冽。
秦嬤嬤也算是看著蕭宸長大的,上前站在蕭宸面前,聲音打著顫,淚眼婆娑地上下打量著他,半天才把話說囫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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