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錦書按捺不住性子，不停地掀開車窗簾子往外看。
京城確實是如旁人說的那般。
高樓林立，飛簷翹角層疊著伸向天空，有些樓高得她仰起頭都看不見頂。
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招牌一塊挨著一塊，有鎏金的、有描彩的、有掛了紅燈籠的，在日光底下爭奇鬥豔。
街上甬道寬敞得並排跑幾輛馬車都不嫌擠，行人往來如織，有挑著擔子叫賣的小販，有牽著馬招搖過市的錦衣公子，有挽著籃子買菜的青衣僕婦，還有幾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在街角踢毽子，笑聲脆生生地飄過來。
路邊的鋪子裡擺滿了她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有一間鋪子櫥窗裡放著一座珊瑚擺件，通體赤紅，比她見過的任何首飾都大；
有一間布莊門口掛著一匹織金的錦緞，在日光下閃閃發光，晃得她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錦書趴在車窗上看得眼睛都首了，嘴角不自覺地就往上彎，面紗底下那張臉上全是藏不住的新奇和歡喜。
蕭宸靠在一旁，手裡捏著茶盞，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看見她扒著車窗，眼睛亮晶晶的，眉眼彎彎的。
她笑了。
錦書並不常對他笑，可此刻她笑了，對這座他從小長大的城。
那笑意乾乾淨淨的，純粹得像一個頭回逛廟會的孩子，把平日裡那層冷冰冰的硬殼全都卸掉了。
這笑容和那日在郡王府初見時一模一樣。
在月亮門前，她撞進他懷裡，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也是這樣眉眼彎彎，乾淨得像三月枝頭剛綻開的花苞。
蕭宸看著她的笑臉，心裡頭春水一樣地蕩了一下。
他伸手一把將她從車窗邊拽回來，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按捺下去的燥熱。
“以後看的機會多著呢，不急這一時。”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錦書剛才趴在車窗上的時候，他在車廂裡瞥見。
甬道兩旁有幾個年輕男子，目光追著她的臉望過來，眼睛一瞬間就亮了，有一個甚至還停下來腳步，扭頭多看了好幾眼。
蕭宸心裡那股子火噌地就竄上來了。
他的女人，半分都不願讓別人瞧見。
可錦書不愛戴帷帽，說那玩意兒擋得什麼都看不見了，最多就是戴個面紗。
可她的美哪是區區一層面紗能遮得住的？
那雙眼睛露在外頭，己經夠讓人浮想聯翩了，再加上她今兒因為看見京城的熱鬧，眼睛亮得發光，更是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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