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才是其中的樂趣。
可蕭宸不懂，他覺得樓上看得更清楚更全面就是更好。
他打仗是這樣，佈陣是這樣，連看個花燈都像在勘察地形。
居高臨下，一覽無餘，盡在掌控。
錦書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就沒興致了。
底下那片燈海再好看，隔著幾層樓的高度，也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
她看得見那些光，卻感受不到那份暖。
她看得見那些人臉上的笑，卻聽不見他們的笑聲。
她坐回案几前，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悶悶地喝著，對窗外的熱鬧興致缺缺。
蕭宸看她這副模樣，也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他端起她面前那杯被她喝了一半的涼茶，仰頭一口喝了，然後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擱，皺著眉問她。
“你自己想來看花燈的，怎麼這會兒又不高興了？”
他是實實在在的不明白。
他不懂她為什麼看著滿城燈火還不滿意，就像他不懂她為什麼放著金鐲子不戴偏要戴素銀簪。
錦書被他這麼一問，肚子裡那些積攢了一路的話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兒地全倒了出來。
“看花燈？你管這叫看花燈？
看花燈就要下樓去看，去街上看，去人堆裡擠。
我要看的是花燈，不是你站在樓上給我指的那一個個點了燈的螞蟻窩。
我要去猜燈謎。
猜對了贏一盞小兔子燈自己提回去，我要去看雜耍，我要站在路邊吃酒釀圓子吃得滿嘴都是甜味。
我就要被擠來擠去擠得鞋都差點掉了，這才叫逛花燈節。”
她喘了口氣，語氣沖沖的，可話說得倒是條理分明，把她的委屈和不滿一條一條往外列，像呈堂證供似的。
“你把人關樓上，看得見聽不見，感受不到，這和在府裡看一幅畫有什麼區別……”
蕭宸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胸前，沉默了片刻。
錦書以為他終於聽懂了，終於要鬆口讓她下樓去逛了。
她放下茶杯，等著他開口。
結果他一本正經地說：“那你想吃什麼小吃？我讓人去給你買。”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誠懇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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