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宸接過鐲子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對成色極好的銀絞絲鐲子,鐲面上刻著細密的纏枝紋,介面處己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戴了很多年。
他回到床邊,把鐲子放在錦書手心裡。
錦書接過去立刻攥在了胸口,兩隻手把鐲子抱得緊緊的,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她閉上眼,眼淚又流了下來,可嘴角卻微微往上翹了一點。
那鐲子當初在蕘縣驛站的時候,是她身上唯一幾件值錢的東西之一。
她為了把那封信送出去，把首飾全給了驛丞,想著只要能聯絡上公子,這些身外之物都不算什麼。
可後來信被蕭宸截了,她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鐲子了。
這鐲子不是公子送的,是錦書的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
她記得小時候母親摘下這鐲子套在她的小手腕上,說“等我們家書玉長大了,嫁人的時候戴著它。”
她當時太小,聽不懂母親話裡的意思,只覺得鐲子亮晶晶的好看。
後來母親病故,父親也走了,她經歷了被叔父賣進青樓、又被郡王府買走。
這個鐲子因為不是什麼值錢的大件首飾,反而一路跌跌撞撞地儲存了下來。
跟著她從鄭家村到郡王府,又跟著她從郡王府到蕘縣。
這是她身上唯一一件和那個她己經快記不清長相的家有關的東西。
蕭宸站在床邊,看著她把鐲子抱在懷裡哭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心裡頭一陣刺痛。
那個鐲子到底是誰給她的,讓她這般珍視。
是趙玉嗎？
他攥了攥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又按下去。
然後他慢慢鬆開了手。
不重要了。
什麼都沒錦書的身體重要。
只要她好好的,能吃東西,能退燒,能重新有精神跟他頂嘴,他可以不在意這些。
他在床沿上坐下,拿起床頭那條又溫熱了的溼帕子,重新在水裡擰了一把,輕輕敷在錦書額頭上。
到了第二日清晨,錦書的燒總算是退了。
蕭宸半夜起來替她試了好幾次體溫,寅時那次摸她的額頭,終於不再燙手了。
天亮的時候錦書醒過來,小桃子端來了清粥和兩碟小菜,她靠在床板上,就著蕭宸的手吃了小半碗粥,雖然吃得很慢很勉強,可總算沒有吐。
人也有了些精神,眼角那道腫起來的紅印子也消下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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