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心疼得首掉眼淚，一邊抹著淚一邊扶錦書坐進浴桶。
熱水沒過錦書的身體，那些傷口被熱水一浸，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可她咬著牙沒有出聲。
鄭嬤嬤拿起木梳，站在浴桶旁邊，一下一下地替她梳著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
打結的髮絲被熱水蒸得鬆軟了些，木梳從發頂梳到髮尾，動作又輕又慢，像是怕弄疼了她。
鄭嬤嬤低頭看著錦書那張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的臉，忽然嘆了口氣，嘴角卻又浮起了一絲笑意。
“瞧這模樣……也忒俊俏了。”
她嘖嘖了兩聲，又自言自語地補了一句。
“配那小子足矣。”
錦書正在用熱水洗臉上的血汙，聽見這話，手裡的動作一僵。
她忙轉過身，水花濺了一地，急急地解釋道。
“嬤嬤，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和將軍……”
“嬤嬤知道，知道。”
鄭嬤嬤拍著她的肩，嘴角噙著一種瞭然於心的笑。
那表情分明在說。
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我老婆子什麼看不出來？
她嘴上說著知道，可那笑裡的意思和“知道”兩個字完全是兩碼事。
錦書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可看著鄭嬤嬤那副“你說什麼我都不信”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現在這副模樣……
披著他的大氅，從他的馬車上下來，滿身是傷……
任誰看了都會往那方面想。
她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錦書洗漱好之後，從浴房裡出來，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衣裳是鄭嬤嬤從婢女那裡臨時借來的，顏色素淨，料子也尋常，不是她穿慣的那種雲錦綢緞。
錦書比那丫鬟高挑出一截，衣裳穿在她身上，袖口短了一寸，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和手腕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勒痕。
裙子的下襬也短了一寸，腳踝上的青紫若隱若現。
鄭嬤嬤拉著她的手，把她從浴房領到了廂房裡。
推開廂房的門，錦書抬頭一看，腳步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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