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認了乾孃，她往後還怎麼走？
更何況，人與人的情分是靠日子壘出來的。
鄭嬤嬤待她再好，她們也不過認識了不到兩日。
而鄭嬤嬤和蕭宸之間，那是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是西北風沙刀兵裡滾出來的情誼。
她錦書拿什麼去比？
將來但凡有個什麼事情，鄭嬤嬤自然是先顧著蕭宸的感受，這是人之常情。
她不能怪鄭嬤嬤，但她也不能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
說得難聽些。
這就像是兩個人合夥做生意，人家是幾十年的老字號，她一個剛投了兩天本的散戶，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和人家平起平坐？
還有一層，是她最不敢細想的。
認鄭嬤嬤做乾孃，這背後有沒有蕭宸的授意？
鄭嬤嬤昨日在客棧門口看見她時，眼神就不對。
這老太太從見她第一面開始，就在心裡暗暗撮合她和蕭宸了，又是誇她模樣俊俏，又是說“配那小子足矣”。
現在忽然要認乾女兒，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日後好說合？
若真是這樣，她認了乾孃，就等於是半推半就地應了這件事。
她可不想再和蕭宸多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錦書沉默了半晌沒有回答。
鄭嬤嬤活了大半輩子，什麼臉色沒看過。
她一眼就看出了錦書眼底的為難。
不是嫌棄，不是不感激，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顧慮。
鄭嬤嬤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笑得更和煦了，伸手在錦書手背上拍了拍，聲音依舊又暖又柔。
“姑娘不願意也莫要為難，權當老婆子說笑了。”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
“沒事沒事，老婆子是瞧著姑娘心裡頭喜歡。你我又都姓鄭，也是一份不淺的緣分了。”
錦書正要開口說點什麼，話還沒到嘴邊，對面冷不丁地飄過來一句。
“都姓鄭，是嗎。”
蕭宸的聲音不大，語調平平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肘搭著扶手，指節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目光斜斜地瞥了錦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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