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他也覺得拿自己沒辦法。
他把錦帕翻過來，拇指摩挲著邊角那個小小的“書”字，心裡唸叨了一句。
小騙子。
然後他站起身，把錦帕往袖子裡一塞，推開門往後院走去。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光影在地上盪來盪去。
他走到東廂房門口，站了片刻。
屋裡黑著燈，靜悄悄的，大概己經睡了。
他抬手想敲門，手指關節己經舉到了半空中，又停住了。
大半夜的，她睡下了，他敲什麼門？
他站在門口，覺得自己簡首是瘋了。
累了一整天，不回去睡覺，跑到人家門口站著。
他正要轉身離開，屋裡忽然傳來一陣輕細的聲音。
像是一種悶在喉嚨裡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他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那聲音又響了起來，比方才更急促了幾分。
他聽見了兩個字。
“不要”。
然後又是幾個模糊的字眼，聽不太清，可那聲音裡的驚恐和絕望是實打實的，像是在夢裡被什麼東西追著跑，跑不掉，喊不出。
他心一橫，推門進去了。
屋裡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淺淺地鋪了一地。
錦書躺在榻上，被子被她蹬掉了一半，上半身露在外面。
月光落在她身上，照見她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亮光。
她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雙手抱在胸前，死死地攥著被角，攥得指節發白。
她的頭在枕頭上不安地來回滾動，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
“不要……不要過來……公子救我……公子……”
那聲音又啞又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哭腔，帶著哀求，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
蕭宸站在門口，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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