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掙扎在他面前脆弱得像一根枯枝，他一隻手就把她兩隻手腕攥住，按過了頭頂，另一隻手從腰間扯下一根絲絛，三兩下就把她的手腕綁在了床頭的橫欄上。
然後他扯下她塞在枕下的一方帕子，團了團，塞進了她的嘴裡。
錦書的叫喊聲變成了悶悶的嗚咽，眼淚順著眼角淌進凌亂的髮鬢裡，她拼命地搖頭，拼命地掙扎，手腕上的絲絛勒進了皮肉，越掙越緊。
可她的嘴被堵住了，叫不出聲；她的手被綁住了，掙脫不開。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過榻邊，把她散在枕上的青絲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銀光。
那光很冷，冷得像這數九寒天的雪，冷得像她此刻一寸一寸往下沉的心。
兩個時辰後。
蕭宸仰面躺在榻邊，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而深沉。
他睡得極沉，連眉頭都舒展開了。
這幾日攢下來的所有疲憊。
白日里扛木料磨出的水泡，在雪地裡走了一整天磨破的靴子，被災民圍著磕頭時心裡頭那股子酸澀。
統統被這一場發洩給衝散了。
錦書瑟縮在床裡側，背抵著冰涼的牆壁，雙手還保持著方才被綁過的姿勢擱在身側。
手腕上的絲絛己經被解開了，可那兩道新勒出的紅痕疊在舊痕上，格外觸目驚心。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
她的眼淚己經流乾了，眼眶乾澀得像糊了一層沙，再也淌不出一滴淚來。
她睜著眼，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的床帳，那素青色的帳子在月光裡微微泛白，像一張蒙在死人臉上的布。
她覺得自己的魂己經從身體裡被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具空殼，一具不會哭不會喊不會掙扎的空殼，蜷縮在床角，連呼吸都是多餘的。
不知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或者說，不知什麼時候昏過去的。
她的意識在一片黑暗中沉浮，時醒時夢，每一次短暫的清醒都伴隨著一陣尖銳的疼痛，然後又被疲憊拖回黑暗裡。
她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夢，夢裡有公子，有蕭宸，有那兩個歹人，有那把扎進光頭的匕首。
所有的人和事攪在一起，變成了一團辨不清形狀的混沌。
天漸漸亮了。
灰濛濛的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把屋裡照得半明半暗。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麻雀的啁啾，脆生生的，和這幾日風雪裡的沉寂截然不同。
蕭宸醒了。
他睜開眼，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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