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繼續說，“你看老七看那個鄭氏的眼神，分明就是他心尖上的人。
這人才剛回來，熱乎勁兒還沒過呢。
她倒好，不想著怎麼和兒子親近親近，淨想著怎麼把她侄女往兒子屋裡塞。”
李嬤嬤把老太太扶到內室的羅漢榻上坐下，替她脫了鞋，又往她背後塞了個軟墊，這才輕聲說了句：“侯夫人也是關心則亂。
表姑娘是她從小養大的，跟自己閨女似的，自然想給她個好歸宿。”
老太太哼了一聲，拿柺杖在地上輕輕頓了頓：“她是糊塗。
為了個侄女，最後鬧得兒子跟她離了心，她哭都來不及。”
老太太靠在軟墊上，眯著眼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聲音放得更緩了些。
“我不替她操心了。我都教了她一輩子了……她還是學不會。”
侯爺和夫人從老太太正堂出來，一前一後走在迴廊上。
天色己經擦黑了，廊下的燈籠剛點起來，燭火在風裡輕輕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侯夫人腳步輕快，嘴角還掛著從老太太那兒帶出來的笑意。
老太太說這事讓她自己做主，在她聽來就是應允了。
既然老太太都應允了，她恨不得這兩日，就把許柔好好地打扮一番送到蕭宸房裡去，把錦書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威脅給擠到一邊。
侯爺走在前面，腳步沉穩，揹著手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老七納妾這事，先不急。”
侯夫人猛地定住腳步，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站在迴廊中間，看著侯爺的背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侯爺這是何意？母親都應下了……”
侯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揹著手站在迴廊的燈籠底下。
那張方正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眉宇間透著一股子過來人的瞭然。
他也是男人，自然看得出兒子的心思。
在正堂裡蕭宸看錦書的那個眼神，那種不動聲色的緊張和袒護，他全看在眼裡。
他說道：“此事急不得，先得問問老七的意思。
他在西北苦了這麼些年，那鄭氏雖說門第差了點，可我瞧著老七還是很看重她的。
二人又有患難之情……不好寒了人家的心。”
侯夫人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她一聽到“患難之情”西個字就覺得刺耳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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