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見過了老太太之後，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還是個乖巧的”，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可這麼一大早的秦嬤嬤就跑來，還讓春桃把她搖醒。
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錦書趕緊披上衣服，頭髮來不及梳，只用手攏了一把，腳上的鞋也是趿拉著，連洗漱都沒顧上，就匆匆從西次間走到了正堂。
秦嬤嬤己經站在正堂中央了，穿的是那身靛藍色的管事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上的表情和她這個人一樣。
紋絲不亂，冷得像是臘月裡凍在廊簷下的冰凌。
陳嫂子、小桃子還有春暉苑的其他幾個婢女，全都低頭垂首地站成了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錦書看見這陣仗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來者不善。
她趕緊上前給秦嬤嬤行了個禮，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嬤嬤安好。”
秦嬤嬤的目光在她臉上慢慢轉了一圈，從她散亂的頭髮轉到她趿拉著的鞋，又從她素白的臉轉到她還沒來得及繫好的領口。
然後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屋子裡所有人都能聽見。
“書玉姑娘當真是好福氣。
這闔府上下的主子都起了，連老太太那邊都用過早膳了。
您還睡著呢。”
錦書垂首站在她面前，臉一陣陣發白，手指攥著衣角，一句話都不敢說。
她把蕭宸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罵了八百遍。
誰讓他昨晚折騰到那麼晚。
他自己倒是天不亮就精神抖擻地爬起來練功去了，錦書困得連他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秦嬤嬤站在那兒，目光像兩枚釘子一樣釘在錦書臉上，也不說話，就那麼首勾勾地看著她。
錦書被這道目光壓得實在蹭不過去了，又俯身行了一禮，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嬤嬤恕罪，書玉知錯了。”
秦嬤嬤又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這回聲音裡還帶著幾分誇張的惶恐。
“喲……書玉姑娘千萬別。
你我都是奴婢，老婆子可受不起您的禮。”
錦書又是一陣窘迫。
她心裡又氣又怕，卻又發作不得。
這些管事嬤嬤的手段她在郡王府就領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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