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特意給你留的。”
錦書又從旁邊拿起那匹月白帶暗雲紋的，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這個我留著了。天暖和了，正好做兩身輕便的。”
小桃子低頭看著懷裡那匹嫩綠的料子，手指頭在布面上摸了摸，又摸了摸，摸到第三遍的時候眼眶就紅了。
“這……這是給我的？”她抬起臉，聲音有點抖。
“姐姐，我從小到大過年都沒穿過這麼好的料子。
平時穿的都是我姐穿舊了改小的，袖子短一截，褲腿也短一截……”
錦書伸手把她歪掉的丫髻正了正，手指順著她的髮髻滑下來，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哭什麼。以後跟著姐姐，姐姐有什麼，你就有什麼。”
小桃子把料子抱在懷裡，抱得緊緊的，使勁點了點頭。
她咧嘴笑了，臉上還掛著淚珠子，笑得比窗外那株剛開了幾朵的海棠還晃眼。
然後她低頭又把料子摸了摸，忽然抬起頭來，一臉的認真。
“姐姐，這料子我得省著用……做件褂子就夠了，剩下的留著給……”
“不留。”錦書打斷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全做了。不夠再問七公子要。”
她說到“七公子”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隔壁鄰居家的貓。
小桃子噗嗤笑出來，抱著料子在屋裡轉了個圈，嫩綠的料子展開來，呼啦啦地揚了一屋子春風。
……
斷斷續續一個多月了，錦書才把給小全子的虎頭鞋做好。
不是她針線活兒不行。
她的針線在郡王府是教養嬤嬤親口誇過的。
是這些日子接二連三地出事，又是生病又是驚嚇又是被夫人叫去學規矩，哪還有心思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繡花。
好在這幾日總算消停了些，蕭宸白日里不在的時候她就靠在榻上，穿針引線，繡幾針歇一會兒，繡幾針又歇一會兒，斷斷續續地竟也給她做完了。
她把兩隻小鞋子舉到眼前，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左看右看，轉過來又轉過去，嘴角翹得老高。
那虎頭是用金黃色的絲線繡的，耳朵圓圓的，嘴巴咧著，兩隻眼睛用了兩顆黑亮亮的小珠子，在光下一閃一閃的，憨態可掬。
她把鞋子翻過來看了看鞋底，又翻回去看了看鞋面，越看越滿意，心裡己經在想小全子穿上這雙鞋在地上搖搖晃晃走路的樣子了。
蕭宸從浴房回來，身上穿著那件寬寬鬆鬆的藏青色袍子，腰間繫帶鬆垮垮地垂著，頭髮還滴著水，拿帕子一邊擦一邊走到床榻邊，挨著錦書坐下。
他剛坐下，錦書就把兩隻虎頭鞋舉到他面前，那架勢像是在展示一件什麼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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