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再也忍不住了。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力道不重可聲音卻不小，抬起頭看著老夫人，語氣裡帶著壓抑著的急切和不甘。
“母親……鄭氏的身份實在是不堪。
她不過是個從西北帶回來的山野丫頭，在禹州那地方連良家子都算不上。
祖宗的規矩您是知道的，像她這樣的出身，莫說抬姨娘，就是讓她做個通房都是抬舉了。
如今破例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己經是天大的恩澤……
怎麼能再抬為姨娘？”
老夫人看了侯夫人一眼，那目光依舊是慈和的，可那慈和底下壓著的東西，讓侯夫人的聲音不由自主地小了幾分。
老夫人把佛珠擱在膝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咱們侯府百年傳下來的規矩，哪一條不是人定的？
既然定規矩，就能再改。”
她把茶盞擱下，看著侯夫人。
“再者說了，如今太傅府的親事己經是沒指望了。
既然嫡妻的人選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先把鄭氏抬了姨娘，老七房裡也有個能撐門面的。
總比讓外頭人議論說他屋裡連個正經伺候的人都沒有要強。”
侯夫人聽了這話，手裡的帕子攥出了好幾道褶，臉色從方才的氣惱變成了一種更深重的焦慮。
秦家的親事是她一手促成的，如今也是因為她把錦書叫到宴席上才攪黃的。
老夫人這話雖沒明著責怪她，可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她聽得出來。
你弄丟了一門好親事，就別再攔著老七抬舉他屋裡人了。
她咬了咬牙，又換了個角度，壓低了聲音。
“母親，太傅府的婚事眼瞅著就要成了，偏偏出了這檔子事。
如今人家把帖子都退了，滿京城都在看咱們笑話。
這還不算完。如果再把那個鄭氏抬了姨娘，她回頭生下來就是個庶長子。
你讓老七往後的嫡妻怎麼想？
哪家好人家的小姐願意一進門就給人當娘？
還要面對一個己經有了庶長子的寵妾……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
老夫人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是慈和的，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侯夫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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