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被他問得渾身一震，嘴唇張了張，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蕭宸看了她片刻，鬆開手，轉身褪了外衫一把搭在屏風上，走到窗邊的軟榻上躺下，留給她一個緊繃的背影，一言不發。
錦書站在原地，看著蕭宸沉默的背影，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方才那番話是她一氣之下衝口而出的，可落在蕭宸耳朵裡，每一個字都在說他自己。
錦書囧了半天，在屋子當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然後慢慢走到軟榻邊，在榻沿上坐下，把手輕輕搭在蕭宸的肩上。
她的聲音比方才軟了好幾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別生氣嘛。我有口無心的……不是那個意思。”
話說完她才發覺蕭宸整個人都不對。
他的身體僵得像一塊鐵板，肩膀硬邦邦地繃著，鬢間和頸間不停地往外滲著汗，把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都洇溼了。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擱在身側，指節捏得發白，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拼命壓制什麼。
錦書心裡猛地一驚。
這副模樣，分明和方才在隔壁廂房裡一模一樣。
她俯下身急聲問道：“不是己經吃過那藥丸了嗎？怎麼還……”
蕭宸的聲音又啞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此藥效果太強。
那解藥……蓉歡只來得及配了一粒，並不能完全解掉。”
他閉了閉眼，偏過頭看著錦書，迷離的眼神里還保留著幾分清明，反過來問她。
“你覺得呢？誰下的藥？”
錦書把方才的事情飛快地重新回想了一遍。
她想起宴席上蕭宸忽然和她換座位，
想起蓉歡附在他耳邊說話時她聽到的“酒”和“花”，
想起那盆被踢翻的花滾到三公子腳邊後蕭硯湊上去聞，
想起蕭宸在那間廂房裡發作了藥性之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隔壁就傳來了三公子和許柔的聲音。
她忽然就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了。
那下藥之人要撮合的恐怕是蕭宸和許柔。
只是誤打誤撞，被蕭宸察覺了先機，不動聲色地將人推到了三公子那邊。
許柔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獨自一人跑到醉酒男子的廂房裡，怕是與這藥也脫不了干係。
而方才屋裡傳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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