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喜也在旁邊接過話頭，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就是的。姨娘，要不先歇會兒吧。
奴婢陪您在院裡轉一轉，看看海棠花，聽聽鳥叫，比彈這糟心的曲子強多了。”
錦書根本不聽勸，拉著臉把手重新按回琴絃上，聲音硬邦邦的。
“不行。我就不信我彈不好這首曲子。
以前在禹州的時候人人都誇我彈得好，現在連一首曲子都彈不順，我不信。”
她翻開琴譜，深吸了一口氣，又開始從頭彈。
可她越是著急就越是彈不好，每次到了那個段落依舊卡住。
一連又是好幾遍，竟然沒有一遍能完整地彈下來。
錦書氣得眼眶都紅了，手指在琴絃上胡亂撥了一把，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然後抓住琴譜就要撕。
翠雯眼疾手快，趕緊上前抓住錦書的手腕，把琴譜從她手裡解救出來。
蓉歡也放下手裡的活計，快步走到錦書身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輕輕按回椅子上。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專業腔調，可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正色。
“姨娘，萬不可以動氣。
你這會兒懷著身子，最忌諱的就是心緒大起大落。
為了一首曲子傷著自己和孩子，太不值得了。”
翠雯把琴譜背在身後，生怕錦書又搶過去撕，嘴裡連聲勸道。
“對對對，姨娘千萬不能動氣。
奴婢聽說……今兒的席面上會來一位琴技極厲害的娘子。
據說是在京城都數得上號的人物，連長公主府都請她去彈過曲兒。
姨娘一會兒可以跟七公子說說，待席面結束了，讓這位琴師多留一日，到咱們院裡來幫著姨娘順一順這一段。
有高人指點，姨娘這般聰慧，聽一遍就能學會了。”
翠喜也連忙附和。
“就是就是，姨娘莫要為了這個動了氣。
待那位琴師來了，姨娘當面請教，比自個兒在這兒跟曲子較勁強多了。”
錦書安靜了下來。
她垂著眸，手指無意識地在琴絃上輕輕撥著，發出幾個不成調的散音。
她等了好一會兒，等的就是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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