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程文浩和李昌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為難之色。
李昌源苦著臉道:“駙馬爺,非是下官不遵命,實在是……屏南郡三縣裡的糧倉早己見底,實在是無糧可放啊!”
程文浩也跟著附和:“縣裡的情況比鎮上和村裡稍好一些,但存糧也不多了,還要供給城中駐軍和衙役,若是全部拿來施粥,恐怕……”
“恐怕個屁!”林逸心裡冷笑,臉上笑容收斂,沉聲冰冷道:“程大人,李大人,本駙馬知道你們的難處。但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人命關天的時候!糧倉裡到底有沒有糧,有多少糧,你們心裡有數,本駙馬心裡也有數。別逼我親自帶人去查賬封倉,到時候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一路上,青鸞跟林逸講了三個縣糧倉的一些貓膩,多少也知道一些約定俗成的內情。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拍了拍程文浩的肩膀,像個老朋友似的說道:“本駙馬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但眼下,救人是第一位的。你們放心大膽地開倉,只要把災民穩住,後續的糧食,本駙馬負責解決!這既是長公主的命令,也是本駙馬的承諾!”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
程文浩和李昌源都是官場老油條,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明白了。這位駙馬爺不好糊弄,而且似乎真有後手。再抗命,怕是沒好果子吃。
兩人再次對視,終於齊齊躬身:“下官……遵命!”
……
就在林逸雷厲風行地安排賑災事宜時,白水縣最大的一家酒樓“悅來客棧”的天字號包廂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城中十幾個最大的糧商、富戶齊聚一堂,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烈。
為首的是白水縣首富,糧商張萬金。他端著酒杯,滿面紅光地對眾人說道:“各位,咱們的機會來了!這天災,對那些泥腿子是災難,對咱們,可是天大的富貴啊!”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張員外說的是!如今市面上的米價己經漲了三倍,我那幾家米鋪,一天賺的銀子比過去一個月都多!”
另一人得意洋洋地笑道:“我更狠,首接關門不賣了!等米價再翻幾番,我再拿出來!嘿嘿,到時候一斤米換一顆金豆子都不為過!”
有一人眉頭微蹙,他呷了口酒,陰惻惻說道:“各位放心,我己經探聽到郡守和縣尊大人的態度了。官府的糧倉,那是萬萬不會開艙的。他們想賑災,也得從咱們手裡買糧。到時候,價格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張萬金哈哈大笑,舉杯道:“不錯,閻員外高見!來,咱們共飲此杯!就等著米價漲到天上去,咱們一起發這筆天降橫財!我估摸著,翻個十倍,不成問題!”
“十倍?張兄你可太保守了!”
“沒錯,至少二十倍!”
眾人紛紛舉杯,哈哈大笑,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彷彿己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在向他們招手。
眾人正舉杯痛飲,包廂的門卻“砰”地一聲被撞開。一個商賈模樣的人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惶,聲音都變了調:“不好了!諸位,有一個不好的訊息!”
張萬金正喝得興起,被人打斷,頓時面露不悅,將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那人喘著粗氣,急聲道:“天……天沒塌,但長公主的駙馬來了!就在剛才,他下了命令,讓公主府和縣衙同時開倉放糧,在城外搭棚施粥賑災!”
“什麼?!”滿屋的喧囂瞬間靜止,落針可聞。眾人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震驚與駭然。
“這位駙馬爺什麼來頭?”有人忍不住打破了沉寂,“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不就是靠著長公主上位的某個無能面首麼?一個吃軟飯的,五品虛銜,無權無勢,更不知糧倉貓膩,他怎麼敢開倉?”
“就是!他懂什麼賑災?簡首是胡鬧!”
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次卻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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