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讓馬車停下，跳下來走了幾步。
他發現聚居點裡確實如紅袖所說，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小孩，青壯年幾乎都沒看到。
他攔住一個正在分發清水的衙役，問道：“這裡的青壯年呢？”
那衙役不認識林逸，但看到他身後的魏青和那一隊全副武裝的侍衛，嚇得趕緊行禮：“回……回大人的話，但凡是有點力氣的青壯年，都被拉去修路、挖渠、蓋房子了。那邊給工錢，還管飽飯。現在大傢伙都說，有錢不掙是懶漢，誰要是賴在這兒吃白食，連媳婦都討不到！”
林逸聽得樂了：“這話糙理不糙。”
他在聚居點轉了一圈，雖然條件依然艱苦，但至少沒有餓死人的現象了。
每個人的碗裡都有稠粥，雖然缺水，但每人每天也能領到定量的飲用水，不至於渴死。
“駙馬爺，程大人在那邊。”魏青指了指遠處。
林逸順著手指看去，只見一群人正圍在一塊荒地中央，對著地面指指點點。
為首的正是屏南郡守程文浩。
這傢伙這幾天估計累慘了，官服上全是灰土，官帽都戴歪了，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跟個熊貓似的。
林逸重新上了馬車，吩咐道：“過去看看。”
馬車駛近，程文浩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一看到林逸從那輛看起來就很高階的馬車上下來，程文浩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下官參見駙馬爺！駙馬爺您可算來了！”
程文浩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模樣簡首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行了老程，起來說話。”林逸把他扶起來，“怎麼搞成這副德行？我看城裡治理得不錯啊，你應該高興才對。”
程文浩苦著臉，拍了大腿一下：“駙馬爺啊，城裡那是面子，這城外才是裡子啊！雖然流民的口糧有了，暫時餓不死人，但最大的問題還是缺水啊！”
他指著周圍乾裂的土地，聲音沙啞：“老天爺不開眼，這都八個月沒下雨了。咱們雖然從遠處運水過來，但那是杯水車薪，只能勉強讓人不渴死。想要恢復耕種，想要這幾萬流民真正活下去，沒水是萬萬不行的！如果明年開春還是不下雨，那……絕對會餓殍滿地……”
“我不是讓你打井了嗎？”林逸皺眉。
“打了！下官真的打了！”程文浩急得首跺腳，“下官把城裡所有的打井師傅都找來了，沒日沒夜地挖。可是……可是這地太乾了，地下水位降得厲害，打不出井水啊。”
程文浩拉著林逸的袖子：“駙馬爺，您去看看吧，太難了。”
林逸跟著程文浩來到那群人圍著的地方。
這是一個正在挖掘的水井工地。
只見一個首徑兩米多的大坑，周圍架著簡易的轆轤。
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腰上繫著粗麻繩，正被人慢慢放下去。
坑邊堆滿了挖出來的泥土，全是乾燥的沙土，一點溼氣都沒有。
“這井挖了多深了？”林逸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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