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長公主府。
書房裡炭火燒得很穩，銀霜卻覺得背後發冷。
她剛把屏南那邊遞回來的暗信放到案上，南宮明月只掃了一眼，眸子就沉了。
“趙承淵改道了。”
“是。”
銀霜低聲道，“他沒照原定行程先入郡守府，也沒走郡城官道，看樣子是想繞開明面接待，首接撲工地。”
南宮明月指尖輕輕壓著信紙，沒有立刻說話。
窗外天色有些陰。
屋裡很靜。
靜到銀霜能聽見炭火偶爾爆開的細響。
過了片刻，她終於開口。
“範良那邊呢？”
“還在動。”
銀霜道，“今早又往坤寧宮外線遞了訊息，內容多半還是屏南工程口徑和賬冊變化。”
“很好。”
南宮明月這句很好，說得極淡。
銀霜卻聽得心裡一緊。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低聲勸了一句。
“殿下，眼下趙承淵己經要撲到工地跟前，若再放著範良不動，奴婢擔心屏南那邊壓力太大，不如先斷了這條線，至少能讓陳皇后少一隻眼睛。”
“不夠。”
南宮明月抬起眼，聲音冷得像冰面。
“一條眼線，一條外路，最多讓她丟些臉面。”
“本宮要的不是她丟臉。”
“本宮要的是趙承淵親自去看，親自去查，親自越線，親自把誣告和越權寫進奏報裡。”
銀霜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趙承淵藉著酒意在宮宴上看向殿下的眼神，也想起後來那一場場陰陽怪氣的彈劾和構陷。
那些舊賬壓到今天，殿下一句都沒提，可越是不提，越說明她根本沒忘。
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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