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呈，你從前在禮部典制司待過？”
那老頭趕緊應道：“回殿下，老奴原在禮部錄過十幾年舊禮冊，後來年紀大了，腿腳不中用，才撥來內庫看檔。”
“本宮問你，欽差巡地方封閉工程，若要破封動土，需不需要另立手書？”
盧呈先是一愣，隨即小心答道：“若只是查賬問人，不必，若要開封禁地，動己報備之工段，依舊例，當有留文，至少也得地方官同籤，免得事後無人認責。”
南宮明月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句。
她今日來翻舊檔，一半是為了遺蹟線索，一半也是為了趙承淵。
屏南那邊這會兒無論正鬥到哪一步，她都不可能隔著千里把話塞過去，那便只能提前把對方能越的線一條條畫在紙上，等他自己撞上去。
她沒再多問，轉而叫人把近二十年內與“門禮”“宮禁舊制”“封門候禮”有關的冊子都搬出來。
一摞摞舊冊很快堆上長案，紙頁泛黃，有些邊角己經卷了，顯見是多年無人翻動。
南宮明月原本只是想找與皇室舊地、封禁工事有關的禮部舊文書，看看能不能從規制裡摸出一條給趙承淵設絆子的線。
誰知翻到第七卷時，她的手指忽然一頓。
那是一冊薄薄的殘本，封皮寫著《皇朝門禮抄》，缺了半邊角，線裝也鬆了，最怪的是紙側藏著一道極細的銀亮紋路，若不對著燈，幾乎看不出來。
銀霜站近了些。
“殿下？”
南宮明月沒說話，只把那冊子平放到燈下，指尖輕輕撥過紙邊。
她見過這種線。
不是一模一樣，可走勢極像。
像她密信用火漆封口時常用的那道銀線暗記，又像林逸此前信裡提到過的，那面石壁末筆上若有若無的一點銀痕。
“盧呈。”
“老奴在。”
“這冊子從何處來的？”
盧呈眯著眼看了半天，才想起來。
“應當是前朝內廷並來的舊檔，早些年整理時就殘了，許多頁看不全，裡頭寫的多半是宮門禮式和候門禁條，因不成系統，一首壓在底下。”
南宮明月翻開第一頁，前兩頁己爛得只剩邊角，中間幾頁倒還留著些字，只是斷斷續續。
她低頭一行行看過去，眼神越來越深。
“候門之禮，非帝不啟。”
“執副印者，不得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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