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明月抬手揉了揉眉心，聲線比方才更低一些，“那裡發生什麼，我現在不知道。正因不知道，我才只能做永遠不會錯的那部分。”
她說完，目光又落回那堆舊冊。
這些日子她在查的，從來不只是一口井，也不只是一句守門名號。越往後翻，她越覺著遺蹟背後真正缺失的東西，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整套皇室承認與授命的鏈條。
“把盧呈叫來。”
沒多久，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吏便被領進書房。此人原在禮部舊司裡錄過多年檔，後來年紀大了，被撥到內庫看冊。許多年輕人嫌那些殘卷無用，只有他還記得些來路。
南宮明月把那本殘缺的《皇朝門禮抄》推到他面前。
“你再看一遍，這冊子最早從哪裡入庫？”
盧呈扶著老眼，仔仔細細翻了半晌，才遲疑著開口：“殿下，這不是禮部舊庫常冊。”
“繼續說。”
“它先前像是從宮中舊庫轉出來的，老臣記得那年整理殘檔，冊後蓋的不是禮部收錄印，而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慈寧宮舊庫的印。”
書房裡一下靜了。
銀霜呼吸都輕了幾分。
慈寧宮，那是皇太后居所！若這殘本最早出自那裡，說明與“候門”“副印”“非帝不啟”有關的舊禮，並不只是外朝遺冊，而是曾被真正放進過皇室內庫裡。
南宮明月眸色微沉，指尖慢慢壓住冊角。
她其實早有一點預感，只是這預感一旦被人證實，意味便不一樣了。那意味不只是遺蹟牽連宮廷，而是有人曾經有意把這一套東西，從明面的禮制裡抹掉，剩下幾片不成樣的殘頁，零零碎碎落在不同地方。
“印還在嗎？”她問。
“前頁爛了大半，後頭也缺角，只剩半枚舊印痕，若不細看，很容易當成潮斑。”
南宮明月沒再追問。
追到這裡，己經夠了。
再往前查，便要碰宮裡最不該驚動的人。皇太后如今才醒不久，朝中局面也才穩住一線，她不能為了幾頁殘冊就貿然闖宮。這時候動，等於替所有暗處的人敲了一面鑼。
她把冊子合上，親手鎖進小匣裡。
“此物封存，未經本宮手令，誰都不許外傳。”
盧呈和銀霜齊聲應是。
外頭這時傳來極輕的腳步，像有人在廊下短暫停了停，又快步離開。銀霜側耳一聽，臉色立刻冷下來，“像是範良那邊的人。”
南宮明月卻只是把鎖釦壓實。
“讓他們聽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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