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繼續道：“公函在，舊釘在，毀證短令在，驗印廊出土記錄在。趙大人，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給它改名，而是想清楚，你還有沒有資格說它不存在。”
白管事站在旁邊，聽得渾身舒坦。
這才叫贏。
不是把趙承淵罵得狗血淋頭，而是把東西一件一件擺上桌，讓他看著，讓他籤也不是，不籤也不是。
程文浩也忍不住握緊了炭筆。
他這些日子跟著林逸，看見過太多所謂規矩。以前他覺得規矩是上頭拿來壓人的，現在才知道，規矩也能被人反過來握在手裡，一件一件壓回去。
趙承淵沉默許久，終於道：“本官要重新核驗。”
林逸點頭：“可以。”
趙承淵一怔。
林逸道：“拿新的書面許可來。寫清楚，欽差趙承淵申請重新核驗地下宮殿外層舊物，若核驗期間損毀，失落，汙染或誘發機關反應，由趙承淵本人擔責。”
趙承淵的臉一下子黑了。
林逸又補了一句：“你若不願寫，也可以回京請旨。反正三日封存是你親眼看著籤的，長公主府公函也是你己閱的。”
這下，欽差營那邊幾個親隨都低下了頭。
他們怕。
昨日毀證那事還沒過去，今日又聽見“誘發機關反應”幾個字，誰還敢陪趙承淵往裡撞？
青鸞站在林逸身側，掃了那些人一眼，輕聲道：“他們怕了。”
林逸低聲道：“怕就對了。怕死的人，才會開始聽規矩。”
趙承淵聽不清兩人低語，只看見青鸞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柄己經出鞘的劍。他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卻偏偏找不到能落下去的地方。
這才是最難受的。
他不是被林逸一句話壓住。
他是被公函，封存鏈，舊物反應，出土樣本，工匠見證和自己帶來的人心恐懼一起壓住。
林逸轉頭對白管事道：“儲物袋暫封，不做公開試驗。靈砂損瓶單獨放，殘陣盤別再亂碰。鎮紋玉燈留作外層照明樣本，但每次使用必須入冊。”
白管事連聲道：“老奴明白，一件一簽，一用一記。”
程文浩也道：“下官會另設副冊，地方和長公主府各留一份。”
“好。”
林逸這才看向外圈那群工匠。
他們臉上有懼，也有熱，更多的是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他知道這股情緒得壓一壓，不能讓所有人覺得地宮就是隨便撿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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