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六名道士腳踏飛劍,懸停半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理所當然的傲慢。那種眼神,就像是看慣了牲畜的屠夫,正審視著幾隻誤入禁區的羔羊。
面對那足以震碎山石的威壓,謝萬里動都沒動。
他甚至連手都懶得從兜裡掏出來。
“跪下?”
謝萬里嘴唇微啟,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那一抹嘲諷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緩緩抬起頭,雙眸微閉。
龐大如深淵般的神識,在那一瞬間破體而出,像是一道無形的巨網,瞬間將眼前的六名道士籠罩其中。
在那如顯微鏡般細緻的神識掃視下,這幾人的底細被剝落得乾乾淨淨。
謝萬里的神識穿透了他們那華麗的道袍,刺入了他們的皮肉,最後死死鎖定了他們的丹田。
“嗤。”
謝萬里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以為這島上住著什麼了不得的隱世大能,結果這一看,簡首讓他大跌眼鏡。
這些所謂的“仙人”,經脈裡流動的真氣駁雜不純,甚至還帶著幾分陰溼的氣息。那築基期的根基,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般,看似宏偉,實則一觸即潰。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幾個拿著假槍在路邊搶劫的混混。
“主人,別被他們這副皮囊給騙了。”
小九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謝萬里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股子不屑。
“本小姐剛才感應了一下,這些傢伙根本不是什麼真仙。甚至連正統的修仙者都算不上!”
“哦?怎麼說?”謝萬里在心中問道。
“他們啊,其實就是一群被遺棄的‘留守兒童’。”小九撇了撇嘴,解釋道,“上古時代仙路斷絕,那些真正的大能早就舉教遷移,或者戰死了。這蓬萊島當年被強大的陣法包裹,有一部分走不掉的低階修士後裔就被困在了裡面。”
小九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嫌棄:“這幾千年來,蓬萊島雖然靈氣濃郁,但資源畢竟有限。他們的功法全都是斷斷續續傳下來的,殘缺得一塌糊塗。你瞧那領頭的,練的那個什麼‘流雲勁’,明明該是中正平和,他卻練出了一股子酸臭味。”
謝萬里聽完,心中瞭然。
說白了,這些人就是一群關在籠子裡繁衍了幾千年的井底之蛙。
因為長期不與外界交流,他們還守著幾千年前那套“仙凡有別”的舊規矩。守著那點殘缺的傳承,就以為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了。
實際上,他們的眼界,甚至還不如外面那些拼命掙扎的散修。
“大膽!你這螻蟻,竟然還敢首視本座?”
領頭的老道士見謝萬里不僅沒跪,反而露出一臉嫌棄的笑容,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