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地下室鐵門，外頭刺眼的陽光逼得蘇清雪下意識地抬起手去擋。
她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破棉服，像一隻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般瑟縮著脖子，一步步挪到了大街上。
如今的京城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車水馬龍的鋼鐵森林了。靈氣復甦加上天道盟的大力推行，滿大街都能看到御劍飛行的修士和懸浮在半空的靈能飛車。街道上空交織著絢爛的靈氣光影和全息投影，每一塊巨大的虛空螢幕上都在迴圈播放著那場震驚寰宇的世紀婚禮，漫天的靈氣玫瑰花瓣彷彿能穿透螢幕落到現實裡來。
螢幕裡那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新郎禮服、宛如神明般耀眼的男人，正低頭溫柔地親吻著懷裡美若天仙的新娘。全城的人都在歡呼，都在慶祝救世主的大婚。
有一片全息投影的虛擬花瓣就輕飄飄地落在了蘇清雪的腳邊。
她呆呆地看著那片花瓣，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幽靈，被硬生生地剝離在這個狂歡的世界之外。明明這裡熱鬧到了極點，她卻只覺得徹骨的寒冷。
“咕嚕——”
肚子裡傳來一陣難堪的轟鳴，蘇清雪己經整整兩天沒有吃過一口熱飯了。她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那是世俗界快要淘汰的紙幣。
一陣濃郁的肉包子香味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街角拐彎處有個支著熱氣騰騰蒸籠的攤位，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滿頭大汗地吆喝著：“靈氣妖豬肉大包子！一個下品靈石十個！凡人用大洋買也行，吃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啊！走過路過別錯過！”
蘇清雪嚥了口唾沫，雙腿不受控制地挪了過去。
“老闆……給我拿個包子，我只有紙幣。”她低著頭，聲音細若遊絲，根本不敢看人。
胖老闆正拿著夾子準備夾包子，聽到這聲音不耐煩地抬起頭吐槽道：“紙幣現在可不頂用啊，起碼得五十塊錢才……”
他的話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胖老闆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蘇清雪那張雖然枯槁但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蘇清雪？”
這熟悉的破鑼嗓音讓蘇清雪渾身一顫，她猛地抬起頭，這才看清眼前這個穿著油膩圍裙的胖子，竟然是當年蘇家的一個遠房堂叔，蘇大強！當初在江城的時候，這蘇大強為了在蘇氏集團謀個保安隊長的差事，天天像個哈巴狗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獻殷勤。
“大……大叔……”蘇清雪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哎呦喂！還真是你啊！”蘇大強首接把手裡的夾子往蒸籠上一扔，滿臉誇張地冷笑起來，“大傢伙快來看看啊！這不是咱們江城以前高高在上的蘇大小姐嗎？當初那是多牛逼的人物啊，走路都不帶拿正眼看人的，怎麼今天跑我這要飯來了？”
周圍幾個買包子的顧客立刻湊了過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老蘇，這誰啊？你親戚？”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修士好奇地問。
“親戚？我可高攀不起！”蘇大強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哥幾個今天可是開了眼了！天上光幕裡放著的那個全宇宙無敵的謝盟主你們看到了吧？這娘們，就是謝盟主以前在凡俗界的結髮妻子！當年人家謝神仙在他們家當牛做馬三年，硬生生被她當個垃圾一樣掃地出門了！”
此話一齣，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臥槽！極品盲僧啊！”
“哎，聽說了嗎？這女的當初嫌棄人家謝神仙是個連工作都沒有的家庭煮夫，轉頭就去倒貼那個什麼趙家大少爺。結果呢？人家趙家全族都被謝神仙一劍給平了！”
“哈，這就是典型的拜金女瞎了狗眼啊！現在謝神仙可是地球扛把子了，她估計腸子都悔成二維碼了吧！我要是她，我現在首接找根麵條上吊算了，還有臉出來買包子？”
眾人充滿鄙夷和嘲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全紮在蘇清雪的身上。
蘇清雪沒有反駁。或者說她己經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深深嵌進肉裡，低聲哀求道：“大叔，求求你……給我個包子吧，我真的餓得走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