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萬里胸口的那塊造化玉碟,此刻己經不能用“顫抖”來形容了。
它就像是一塊被扔進了煉丹爐裡燒了七天七夜的烙鐵,瘋狂地在他的胸膛上震動、嗡鳴,那股滾燙的溫度幾乎要將他的血肉都灼穿。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彷彿天敵降臨般的淒厲警報,在他的識海中瘋狂拉響!
“主人!”
一道紫金色的虛影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從玉佩中猛地彈射了出來。
不再是那個魅惑眾生的絕世妖姬,也不是那個粉雕玉琢的可愛蘿莉。此刻的小九,整個虛影都在劇烈地閃爍,彷彿隨時都會潰散一般。她那張總是掛著戲謔笑容的俏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連聲音都在發抖。
“是他!是他追來了!”小九的尖叫聲在謝萬里的腦海中炸響,那是一種混雜著無盡怨恨與絕望的顫音,“這股氣息……這股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芻狗的法則氣息!化成灰我都認得!是老主人的死敵!”
老主人的死敵?
謝萬里瞳孔猛地一縮。
他一把按住胸口那塊幾乎要暴走的玉佩,強行用自己的真仙之力將其鎮壓下去,同時將驚慌失措的唐婉護在了身後。
“小九,你冷靜點!說清楚,到底是誰!”
“還能有誰!”小九的虛影因為激動而劇烈扭曲著,“就是當年把老主人打得重傷垂死、逼得他不得不撕裂虛空逃到地球的那個傢伙!上清仙宗的首席監察使,牧塵天!”
上清仙宗!
這西個字就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謝萬里的心頭。
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這股威壓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那種源自上界、藐視一切的法則之力,陌生的是,這股力量比百年前那支遠征軍的統領,強了何止千倍萬倍!
如果說百年前的遠征軍是上界派來清理垃圾的獄卒,那麼此刻降臨的這位,就是手握生死簿、執掌天條的……閻王爺!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的?”唐婉緊緊抓著謝萬里的衣袖,聲音發顫。地球的座標在宇宙中如同滄海一粟,按理說,只要不主動開啟天門,上界的人根本無法精準定位。
小九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是靈氣!一定是靈氣!主人你忘了,百年前為了對抗天魔,你強行突破元嬰,引來了九色神雷。後來為了打破囚籠,又集齊了九州鼎!這兩次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靈氣波動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肯定是被他捕捉到了座標!”
原來如此。
所有的因,都結出了今日的果。
謝萬里抬頭,目光穿透了天醫閣的屋頂,死死地盯著蒼穹之上那道越來越猙獰的空間裂縫。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己經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這半年來偷來的安逸日子,到頭了。
那個素未謀面的便宜老爹,當年在上界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煩,竟然能讓這種級別的大人物,跨越了無盡星海,時隔百年也要追殺過來。
“師父!”徐鳳年單膝跪地,手中的長刀因為主人的戰意而嗡嗡作響,“天道盟三十萬修士己經全部集結!請師父下令,我願帶頭結‘周天星斗大陣’,與之一戰!”
“戰?”謝萬里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伸手將跪在地上的徐鳳年扶了起來,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鳳年,這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戰鬥。別說是三十萬修士,就算是三百萬,在這種絕對的位面法則壓制面前,也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謝萬里轉身,輕輕將唐婉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柔聲說道:“婉兒,別怕。啟動雲頂天宮的最高防禦陣法,帶著媽和所有核心成員進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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