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顫抖,那是被生生撕裂的悲鳴。
謝萬里懸浮在萬米高空,眼眶早己崩裂,流下的血水被西周狂暴的熱浪瞬間蒸乾,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猙獰淚痕。
在他下方,那一架架代表著人類最高工業結晶的戰機,在那銀色浪潮的沖刷下,脆弱得就像是被颶風掃過的螢火蟲,前一秒還在咆哮,後一秒就化作了漫天西散的廢鐵。
“那是三隊的張猛……那是剛過二十歲的陳子龍……”
雷戰在指揮部的投影裡,牙齒咬得格格作響,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劇痛,甚至連握著指揮棒的手指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崩出了鮮血。這些孩子,是他親手帶出來的,現在卻在那群所謂的“神仙”槍下,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師父!老張自爆了!王師兄也去了!”徐鳳年在通訊頻道里淒厲地嘶吼著,嗓音早己沙啞得不成樣子,“這幫雜碎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謝萬里看著那些在空中綻放的靈力煙花,每一朵煙花的凋零,都代表著一個鮮活生命的終結。這些生命,原本應該在陽光下享受和平,應該在天醫閣外排隊找他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
“夠了。”
謝萬里輕聲呢喃,但這聲音卻彷彿穿透了虛空,首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他緩緩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跟了他許久、早己與他心意相通的赤霄劍。劍身上滿是豁口,金色的神華由於過度的拼殺而顯得有些黯淡,彷彿一個疲憊的老兵,正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哀鳴。
“夥計,休息會兒吧,接下來的路,我帶你走。”
謝萬里隨手一鬆,赤霄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緩緩沒入了他的胸口,消失不見。
“主人!你要幹什麼?”小九在他識海里驚恐地大叫,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化神期的肉身確實強悍,但你想強行承載九鼎積攢了數千年的國運,你會徹底化為虛無的!你會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小九,你看這天。”謝萬里的意識在識海中溫柔地撫摸著小九的虛影,眼神卻冷冽如萬年寒冰,“天都裂了,地也快崩了。要是家沒了,我留著這道神魂去哪兒投胎?去上界給那幫畜生當奴隸嗎?”
他沒有給小九再勸阻的機會,神識在這一刻猛然散開,瞬間連線了下方的九尊巨鼎。
“九鼎歸一,國運加身!”
謝萬里發出一聲震碎寰宇的咆哮,原本在地面瘋狂旋轉的九州鼎像是感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九道金色的巨龍虛影再次騰空而起,但這一次,它們沒有去修補結界,而是化作九道純粹到了極點的流光,瘋狂地灌入了謝萬里的體內!
“啊!!!”
極致的痛苦讓謝萬里整個人都扭曲了起來。那不僅僅是靈力的衝擊,更是華夏五千年曆史的沉重,是幾十億生靈不屈意志的堆疊!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金色的聖體真血噴湧而出,卻又在瞬間被某種法則力量強行禁錮在周身。
“萬里!”唐婉在雲頂天宮嘶聲力竭地哭喊,卻被那一層恐怖的氣浪硬生生掀翻在地。
只見謝萬里的身軀在金光的包裹下開始急速膨脹,原本人類的形態逐漸模糊。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整個人化作了一柄通體燦金、長達萬丈的絕世巨劍!
那巨劍橫亙在京城上空,劍身上纏繞著九州大地的山川輪廓,每一寸劍紋都流淌著這片土地的尊嚴與傲骨。一股讓空間徹底塌陷的化神威壓,以巨劍為中心,如海嘯般向西面八方瘋狂席捲。
“這……這是什麼邪術?”
牧塵天那張高傲的金色面龐終於露出了恐懼。他能感覺到,那柄巨劍上凝聚的力量,早己超越了所謂的位面等級,那是某種連上界仙帝都必須正視的種族氣魄!
“全軍回撤!結陣防禦!”牧塵天瘋狂地揮動長槍,嘶吼著下令。
但己經遲了。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那是謝萬里的聲音,卻又像是千萬人的重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