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了京城壓抑的穹頂,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豆大的雨滴狂暴地砸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沖刷著滿地的殘肢斷臂。殷紅的鮮血混雜著冰冷的雨水,順著漢白玉臺階如瀑布般滾滾而下,將這座見證了數百年皇權更迭的皇家禁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龍組的人還在清理現場,一具具屍體被裝進黑色的裹屍袋抬走。
謝萬里沒有打傘,也沒有催動真氣去抵擋風雨。他像個遊魂一樣,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長安街上。冰冷的秋雨肆無忌憚地拍打著他的臉頰,浸透了他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衣,卻澆不滅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煞氣。
半小時後。
柳蔭街,天醫閣。
沒開燈的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瀰漫著沉香與水汽混合的溼冷味道。
“啪嗒。”
冰涼的水珠順著謝萬里冷峻的下顎滑落,滴在紫檀木桌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那裡靜靜地躺著半截斷裂的白玉髮簪。髮簪前端雕刻的那朵血蓮花,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一股淒厲而妖異的美。
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二十五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追殺中,她留給這世間最後的痕跡。
蕭家滅了。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城頂級豪門,那個為了所謂的“長生之秘”逼死親生女兒、追殺外孫二十五年的罪魁禍首,終於在今天,被他連根拔起,灰飛煙滅。
從蕭正海到蕭遠山,再到那個被寄予厚望的麒麟子蕭青帝,一個都沒逃掉。
大仇得報,血債血償。
可是,為什麼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謝萬里頹然地靠在太師椅上,雙手痛苦地插入溼漉漉的黑髮中。他以為當仇人的鮮血染紅長劍的那一刻,他會感到解脫,會覺得念頭通達。但此刻,除了深入骨髓的疲憊,他的心裡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荒蕪。
太安靜了。
仇人都死絕了,可那個會在雷雨夜溫柔地抱著他、哼著搖籃曲的女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那種巨大的、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吞噬的空虛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門外。
唐婉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臂彎裡搭著乾爽的毛巾,靜靜地站在走廊的陰影裡。
她看著內堂裡那個坐在黑暗中、彷彿被全世界遺棄的孤寂背影,眼眶通紅,心疼得像被萬根鋼針狠狠扎著。她多想衝進去,緊緊地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但她沒有進去打擾。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懂他此刻的脆弱和驕傲。有些傷口,只能由狼王自己躲在暗處默默舔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這裡,等他需要的時候,遞上一塊溫熱的毛巾。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一棵被風雨打得落葉紛飛的海棠樹下。
蘇清雪穿著那身粗糙的灰色雜役服,手裡還死死捏著一把破掃帚。她渾身早己溼透,在刺骨的秋風中凍得瑟瑟發抖,但她的目光,卻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內堂。
她親眼看著這個男人如同殺神般離去,又滿身血煞地歸來。她雖然不知道在紫禁城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從外面滿大街刺耳的警笛聲和網路上瘋傳的“蕭家覆滅”的訊息中,她己經猜到了結局。
。了贏他
。了滅給家蕭的天遮手隻城京在個那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