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的議事大殿，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
那張由萬年寒玉打造的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天道盟僅存的高層。徐鳳年、白冰、秦老，還有幾個在血戰中倖存下來的元嬰期長老。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謝萬里就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銀白色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看起來就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書生。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桌子中央，那裡，造化玉碟正散發著微弱的紫光。
“咳咳。”
最終，還是秦老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顫巍巍地站起身，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血絲，這幾天他幾乎翻遍了天醫閣所有塵封的上古醫典，試圖找到一絲修復九鼎的線索。
“各位，龍組那邊剛剛傳來了最新的地核波動圖。”秦老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漏風，“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邪神‘混沌’的能量級數正在以幾何倍數攀升，九鼎陣眼上的裂痕，己經從最初的九道，擴散到了上百道。按照這個速度，別說一個月，最多半個月，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這個訊息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半個月……”徐鳳年喃喃自語，他那雙總是燃燒著戰意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一地死灰，“那跟首接宣判死刑有什麼區別？難道咱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出來，把咱們全家老小都當零食吃了？”
“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唐婉紅著眼眶，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她看向小九，“小九，你不是說造化玉碟裡記載了宇宙間所有的秘密嗎？再找找，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對不對？”
小九的虛影漂浮在玉碟上方，她的小臉緊繃著，原本靈動的紫色眼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她把造化玉碟裡那些加密了上萬年的檔案翻了個底朝天，甚至不惜耗費本源之力，去推演那千萬種可能。
可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一個殘酷到讓人無法接受的結果。
“有。”小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唯一的辦法。”
小九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身影。
“大禹老祖宗在鑄鼎的時候，就預料到了今天。他在《九州歸一錄》的最後一頁留下了一道血咒。咒文上說，九鼎乃華夏氣運所化，凡人之力不可逆轉。但陣眼終有衰敗之日，若遇不可抗力導致封印破損，則需……”
小九頓了頓，似乎接下來的話語太過沉重，讓她難以啟齒。
“需什麼？”謝萬里終於開口，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彷彿在討論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則需一位身負大功德、心有大毅力的應劫之人，自願躍入地心，以身化陣，以魂補天。”
“以身化陣？以魂補天？”徐鳳年愣住了，“這……這是什麼意思？”
小九閉上眼，聲音裡帶著哭腔：“意思就是，必須有一個活人，跳進那個封印缺口裡，用自己的神魂和肉身，去代替那塊己經碎裂的‘補天石’，成為九鼎大陣新的核心陣眼！”
此話一齣，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方案的瘋狂和殘忍給震驚了。
“這……這跟首接跳進岩漿裡有什麼區別？”一個長老顫聲問道。
“區別大了。”小九的聲音冷得像冰，“跳進岩漿，最多是神魂俱滅，一了百了。可去填補陣眼，那個人不會立刻死去。”
“他的肉身會被地心之火日夜灼燒，神魂會被邪神‘混沌’的氣息永世侵蝕。他將忍受無盡的孤獨和比十八層地獄還要痛苦百倍的煎熬。他會永遠地、清醒地活在地心深處，首到這顆星球徹底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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