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謝凌、謝焱和萌萌，三個小傢伙正躲在唐婉身後，雖然也躍躍欲試，但那清澈的眼神里，其實更多是對這未知世界的惶恐。
謝萬里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柄殺孽深重的殘劍，又看了看這片雖然靈氣濃郁、卻處處透著冰冷法則的陌生土地。
他在想，如果再打下去，會發生什麼？
又是整整幾百年的廝殺？又是沒完沒了的陰謀詭計？又是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老去，甚至戰死？
老子好不容易從地心裡爬出來，是為了再當一次殺人機器的嗎？
“主人，你怎麼了？上啊！那幫老雜毛都快嚇哭了！”小九在旁邊急得首轉圈，紫色的仙火在指尖亂竄。
謝萬里沉默了足久。
他在百萬大軍如臨大敵的注視下，在身後老兄弟們疑惑的目光中，突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彷彿要把這一百年裡積攢的所有戾氣都排個乾淨。
“師父？”徐鳳年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謝萬里笑了。
他那雙凌厲得能切斷時空的眸子，在此刻重新變回了那種懶洋洋、帶著幾分痞氣的模樣。
“鏘——”
一聲清脆的響聲。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謝萬里極其乾脆地把赤霄殘劍收回了鞘中。
“不打了？”二狗愣住了，手裡的砍刀晃了晃。
“打個屁。”
謝萬里回過頭，對著唐婉擠了擠眼，又伸手揉了揉大兒子謝凌的腦袋。
他看著前方那黑壓壓的百萬大軍，像是在看一群滑稽的表演者。
“謝萬里！你這罪血逆賊，到底想耍什麼花招？”對面的統領色厲內荏地吼道。
謝萬里掏了掏耳朵，衝著對面擺了擺手，那姿態就像在打發一群叫花子。
“行了，別在那兒嚎了，吵得老子腦仁疼。”
謝萬里雙手插進兜裡，轉過身，背對著那百萬天兵，背對著整個仙界的輝煌，一臉灑脫地對著徐鳳年他們揮了揮手。
“算了，老子想了想，今天週末，不加班了。”
眾人：“啊？”
謝萬里指了指那幾個正一臉崇拜看著他的兒子閨女，又衝著徐鳳年挑了挑眉。
“老子這一輩子打得夠多了，再打下去，腰都要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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