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老登要死了。”謝焱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星子。
謝凌一首沒說話。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在天空中搖搖欲墜、卻依然張開雙臂試圖擋住漫天炮火的老頭。
曾幾何時，在地球的時候，他也見過這種背影。
那是謝萬里。
那是他的父親。
那個男人在面對上界遠征軍的時候，在面對地心邪神的時候，也曾這樣擋在所有人的身前。那時候，謝凌覺得這理所應當，覺得老爸就該是那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可現在。
當一個素昧平生的異族老人，僅僅因為他們是他的“學生”，就願意在這必死的絕境中燃盡壽元去保護他們……
謝凌心底深處，某種被老爹刻意壓制、屬於人族聖體最本源的、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暴戾與冷酷，終於像一頭掙脫了枷鎖的兇獸，轟然甦醒。
“喂。”
謝凌緩緩抬起頭。
他的聲音很輕，卻奇蹟般地穿透了那震天動地的炮火聲，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
那是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打顫的冷。
謝萌萌和謝焱同時一愣。他們發現，站在身前的大哥，氣質變了。
如果說先前的謝凌只是個調皮搗蛋、愛裝逼的熊孩子；那麼此刻的他，在那滿天火光的映照下，身影竟然開始與百年前那個殺穿了上界的魔影重疊。
他那雙原本漆黑的眼眸，在這一刻，竟然轉化成了一種詭異的暗金色。
沒有一絲溫度。
沒有一絲稚氣。
“老頭兒，歇會兒吧。”
謝凌看著天空中那個因為劇痛而神魂渙散的老院長，語氣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有點血腥。我怕你這把老骨頭，心理素質扛不住。”
說完。
謝凌緩緩抬起右手。
在那稚嫩的指尖上，一抹漆黑如墨、卻又帶著無盡神聖感的劍意，悄無聲息地凝聚而成。
那是屬於謝萬里的——太虛破滅意。
“大哥，你要動真格的了？”謝焱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拉著萌萌往後退了三步。
他知道，當謝凌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就說明有人要倒大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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