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昏暗的巷子裡顯得有些森然。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手中麻布的繩釦,一層層剝開那些發黃的布條。
一柄漆黑、沉重、甚至還帶著點鐵鏽的破鐵劍,緩緩露出了真容。它沒有半點仙器的寶光,甚至看著比廢品站裡的邊角料還要落魄。
“喲,還帶了把劍?”領頭的黑衣人被氣樂了,他打量著二狗那雙佈滿了老繭的手,“小子,你這劍是用來劈柴的,還是用來攪大糞的?”
林初雪原本以為得救了,可一抬頭看到來人竟然是個送快遞的凡人,眼底那一抹剛燃起的亮光瞬間熄滅了。
“快走!你救不了我的!他們是血煞幫的殺手,會殺了你的!”她用盡力氣對著二狗喊道。
二狗沒回頭,他只是死死盯著對面的黑衣人,右手握緊了沉重的劍柄。
這一刻,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緩慢,甚至連周圍雨滴落下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辨。那是謝萬里教他的,不管對面是誰,只要你手裡有劍,你的眼裡就只能有對方的脖子。
“小姑娘,別吵。我師父說了,送快遞的雖然卑微,但要是連路見不平都當沒看見,那這輩子也就只配送快遞了。”
二狗說完,腳下一滑,那雙塑膠拖鞋在溼滑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音。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暗黃色的殘影,在那幾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己經衝到了近前。
“鐺!”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領頭黑衣人的毒刃撞在二狗的破鐵劍上,竟然迸發出了一大串耀眼的火星子。黑衣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蠻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三步。
“什麼?”
他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汗臭味的年輕人。明明感應不到半點靈力波動,這小子的力氣怎麼會這麼大?
“大哥,這小子古怪,併肩子上!”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收起輕視之心,紛紛掐動法訣。三道血紅色的刀芒交織成一張血網,帶著腐蝕空氣的嗤嗤聲,朝著二狗籠罩而去。
二狗眼神狠戾,他根本不躲。
他大吼一聲,雙手握劍,在那血網即將臨身的剎那,以一種極其原始、極其粗魯的姿態,橫向猛地一掃。
太虛劍法第一式——破陣!
雖然沒靈力,但那股子劈了百年瀑布的勁道,早己融入了他的骨頭裡。
“嘭!”
那三道看似恐怖的血色刀芒,在接觸到這把生鏽鐵劍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團脆弱的泡沫,被硬生生地砸成了漫天靈光。
二狗也被餘波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林初雪身邊的垃圾桶上,哇地吐出一口帶著臭豆腐味的酸水。
“呸,真他媽疼。”他抹了把嘴角,拄著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像一尊護院的神像,死死擋在女孩身前。
林初雪呆呆地看著這個背影。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一個凡人救下。更從未想過,有人能用一把破鐵劍,砸碎血煞幫的合擊陣法。
領頭的黑衣人緩緩舉起手中的短刃,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剛才大意了,竟然被一個凡人逼退,這簡首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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