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金芒。
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根正在微微顫抖的鏽水管,又看了看縮在牆角、渾身毛髮炸裂、正對著門口發出低沉嗚咽聲的斷腿狗。
“老李今晚肯定沒喝酒。”二狗放下碗,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什麼?”林初雪一愣。
“因為如果是那個醉鬼回來,腳步聲不會這麼……死板。”二狗站起身,動作緩慢而沉穩,他隨手從床鋪底下拽出了那柄用爛布條纏著的重劍,“這種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臭味,隔著三條街老子都聞到了。”
他把林初雪擋在身後。
原本憊懶的氣質在這一刻寸寸崩裂,那股沉寂在骨子裡的狂暴戾氣,開始順著他的血液瘋狂律動。
“林大小姐,躲遠點。”二狗低聲叮囑,語氣裡帶上了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今晚來的這隻蒼蠅,個頭有點大。”
話音剛落。
“咚——!!!”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震碎了這間不到十平米地下室裡所有的玻璃製品。
原本那扇加裝了三層防盜鎖的厚重鐵門,在那股突如其來的巨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浸透了水的宣紙。
合金門板在巨大的爆鳴聲中扭曲、崩裂,隨後化作十幾塊尖銳的鐵片,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瘋狂地射向屋內。
二狗右手橫劍,甚至沒有拔出布條,只是隨手一揮。
“鐺!鐺!鐺!”
那些足以殺人的鐵片撞在劍身上,爆出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在那塌陷的大門中心,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裡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由於此人身上的陰氣太重,地下室裡那盞原本就忽明忽暗的白熾燈,在這一刻發出一聲淒厲的“啪嗒”聲,徹底熄滅。
黑暗。
死一般的寂靜。
唯有那個黑袍人腳下的重靴,踩在碎磚頭上發出的刺耳聲,在狹窄的空間裡來回激盪。
鬼手緩緩抬起頭,他那隻漆黑的魔球左眼,在這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像是一隻盯著腐肉的禿鷲,死死地盯住了握劍的二狗,以及他身後瑟瑟發抖的林初雪。
“人族聖體,謝家餘孽。”
鬼手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磨蹭,帶著一種讓人神魂都要裂開的陰毒氣息。
“為了找你們,老夫可是踩碎了不少凡人的骨頭。現在,乖乖跟老夫走吧,或許……我還能讓你們死得稍微體面一點。”
他往前邁了一步,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黑潮,瞬間將整個房間籠罩。
林初雪只覺得呼吸一滯,臉色瞬間慘白,甚至連站立都變得極其艱難。
二狗卻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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