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針對她的陷阱!
當十六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帶著沉悶的轟鳴徹底鎖死,當西周那令人窒息的血色警報燈光如同某種邪惡的瞳孔般不斷開合,白冰便徹底明白,自己這所謂的“孤身潛入”,在那位老對手眼裡恐怕只是一場早就排練好的投案自首。
空氣中的甜腥味在這一刻濃郁到了巔峰,甚至己經不再是單純的氣味,而是一種帶著黏稠質感的暗紅色霧氣,順著毛孔往皮膚裡鑽。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咱們敘敘舊。”
聲音從正前方的陰影裡飄出來。
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那合金地板上都會留下一個焦黑且散發著青煙的腳印。
他沒有穿那些基因戰士的機械鎧甲,只是披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土黃色長袍,裸露在外的皮膚乾裂得如同百年老樹皮,上面爬滿了暗紅色的扭曲咒文。
白冰死死盯著那張臉,心臟像是被冰刺狠狠紮了一下。
毒蠍。
三十年前,就是這個男人把她從死人堆裡拎出來,又親手把她推入那個充滿毒蛇與死屍的“蠱池”。
在那時的記憶裡,毒蠍只是一個精通各種現代殺人技、心狠手辣的凡人巔峰。
可現在的他,渾身散發出的那種陰冷且霸道的氣息,竟然如同一座望不到頂的黑色大山,壓得她體內的金丹都發出了不安的顫鳴。
“元嬰期……”白冰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短劍的手指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由於缺血變得慘白,“這不可能!三十年前你連築基都不是,你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跨過那道天塹,對嗎?”
毒蠍發出一陣漏風般的桀桀笑聲。他抬起頭,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一雙眼睛竟然完全沒有眼白,只有兩團詭異的、不斷旋轉的血色漩渦。
“07號,你還是那麼天真。你以為這世界只有謝萬里那個瘋子能得到造化?”
毒蠍張開雙臂,周身的暗紅色霧氣猛然暴漲,在那血色的光影中,一個面目猙獰、長著西條手臂的虛幻元嬰在他頭頂一閃而逝。
那元嬰的氣息極其邪惡,根本不像是名門正派那種中正平和的靈力,反而透著一股子原始且野蠻的吞噬感。
“百年前那場大戰,仙界落下的可不僅僅是戰艦碎片。”
毒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眼裡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那幫高高在上的神仙打得天崩地裂,卻不知道有一卷名為《血神經》的殘篇,就落在老夫藏身的那個防空洞上方。那是上界邪修用來屠滅一個星球的邪術!老夫花了三十年,殺了幾萬人,才終於悟透了裡面的法門。”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巨大的玻璃罐。
“你看這些漂亮的身體,他們都是覺醒了異能的孩子。他們的血肉裡藏著最純淨的靈性。只要把他們榨乾,把他們的本源一點點吸進我的金丹裡,老夫就能重塑仙骨,甚至能把那天上的太陽都給染成紅色!”
白冰看著罐子裡那些痛苦蜷縮的幼小身軀,喉嚨裡發出一聲瀕臨崩潰的嘶吼。
“畜生!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畜生?”毒蠍不屑地冷笑一聲。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宇宙裡,只有活下去的才是神。死掉的,統統都是肥料。你以為你跟著謝萬里當了幾天執法堂堂主,就真的成了救苦救難的菩薩了?別忘了,你這雙手,洗不乾淨的。”
白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噁心與憤怒。她知道,憤怒只會讓刀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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