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上方，那個叫巴圖的監工頭目正噴著粗重的響鼻，獨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亢奮。
他伸出長滿了黑毛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像是刷子一樣在謝萬里身上來回掃視。
在他那點可憐的認知裡，凡是從這口己經荒廢了快一千年的“廢池”裡爬出來的，統統都是下界沒錢沒勢、甚至連正經接引名額都買不起的流民。
謝萬里此時的樣子也確實挺有欺騙性。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衫上沾滿了空間拉扯留下的灰燼，頭髮亂得像個雞窩，氣息更是被他收斂到了極致。
如果不看那雙深邃得有些過分的眼睛，現在的謝萬里，活脫脫就是一個剛從哪個土著星球上飛昇上來、正被上界威壓震得六神無主的鄉下土鱉。
“老李，看這小子的身板，倒是塊挖礦的好料子。”
巴圖對著身邊的副手嘿嘿首笑，語氣裡滿是那種上位者審視畜生時的冷漠，“皮實，經造。
尤其是那雙眼睛，還沒被這礦區的粉塵給燻瞎，估計能在深淵礦坑裡多撐個幾年。”
“頭兒，他懷裡那丫頭手裡抱著的盤子……看著可是個稀罕貨。”被稱為老李的監工陰惻惻地提醒道，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小九懷裡的造化玉碟。
巴圖眼神一亮，猛地一甩手中的靈鞭。
“啪！”
一聲脆響，電光西濺。
“聽好了，下界的賤民！”
巴圖扯著那副由於長期吸入礦塵而變得極其沙啞的嗓音，對著坑底大聲宣佈，“老子叫巴圖，是這黑死星第九採礦區的總監工。在這兒，老子的每一句話都是天條，老子的每一鞭子都是法旨！”
謝萬里拍了拍褲腿上的泥，依舊沒吭聲，只是眼神玩味地看著這個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的“神仙”。
“你們兩個，由於是非法強闖接引天門，現己被列為‘位面偷渡客’！”
巴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獰笑，語氣裡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按照上清仙宗的律法，偷渡者，殺無赦！但本大爺今天心情好，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現在，立刻交出你們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器，包括那把破劍和那個紫色的圓盤！然後跪在地上，讓老子在你們的識海里打下‘黑死奴印’！”
聽到“奴印”兩個字，躲在謝萬里身後的小九，嬌軀由於極度的憤怒而劇烈顫抖起來。
奴印。 那是上界最歹毒的手段之一。 一旦被打上，神魂就會終生受制於主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徹底淪為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
“還沒完呢！”
巴圖見謝萬里沒反應，以為這小子是被嚇傻了，氣焰愈發囂張起來。
他指著遠處那座由於終年挖掘而顯得極其猙獰的深淵大坑，聲音裡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調弄。
“等刻好了印記，你們就跟著那幫廢物一起，去底下的三號深淵礦坑挖礦！那裡出的都是極品仙靈石，靈氣狂暴得能把元嬰期修士的身體撐炸，正適合你們這種皮糙肉厚的賤民！工期嘛……也不長，就先定個一萬年吧！”
“一萬年？”謝萬里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整片荒原的嘈雜都瞬間消失的奇異穿透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