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仙帝那張原本如枯木般的臉龐,此刻在慘灰色眼珠的襯托下,顯得扭曲而又邪異。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肺部的起伏都帶起周圍空間的一陣陣崩塌。他看著謝萬里那副毫無壓力的憊懶模樣,心中那最後一點身為統治者的理智,終於在那無窮無盡的挫敗感中徹底燃燒殆盡。
“打不動?”
仙帝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像是深夜裡指甲劃過冰冷的金屬,讓人後脊樑陣陣發寒。
“謝萬里,你真以為憑你那具聖體,就能橫行這三十三層天?”
他猛地仰起頭,雙手呈爪狀狠狠扣入虛空之中。
“既然你想要這個世界,那孤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世界!”
“天道本源,萬界之根,聽孤號令——起!”
隨著仙帝這一聲近乎瘋魔的嘶吼,整片仙界原本己經因為戰鬥而崩壞的靈力流向,在這一瞬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逆轉。
不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內瘋狂坍縮!
謝萬里原本正優哉遊哉地踩在虛空裂縫邊緣,此時臉色卻微微一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方宇宙的“情緒”變了。如果說先前的仙界是一頭被他揍得遍體鱗傷的野獸,那麼此刻,這頭野獸正打算吐出它所有的精血,來一場玉石俱焚的自爆。
“老頭子,退後!”
謝萬里一把拉住飛身而來的謝凌雲。
只見前方的星空深處,原本漆黑的背景竟然被一種如岩漿般粘稠、又如極光般絢爛的暗紅色光芒充填。那些原本掛在天幕上的星辰,在此刻竟然由於承受不住那種恐怖的吸力,紛紛脫離了軌道,拖著長長的火尾,義無反顧地朝著仙帝所在的中心點墜落。
短短幾秒鐘。
一個足有數萬公里寬、通體流轉著上古帝王銘文的巨型半透明“烘爐”,在整片仙界的最頂端緩緩成型。
那烘爐的西壁由純粹的位面本源凝聚而成,每一寸紋路都代表著一段被塵封的歷史,每一聲爐鳴,都彷彿是億萬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嘆息。
“這一招……”
謝萬里眯起眼,眼底那一抹原本戲謔的戰意,此刻終於化作了徹骨的冰冷。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百年前。 也就是在那場被地球人稱為末日的災難裡,上界派下的那位監察使莫凌風,就是想動用這種名為“歸墟”的手段,強行煉化地球的核心,把幾十億生靈的性命當成藥引。
那時候,謝萬里為了擋住這股力量,不得不燃盡修為,沒想到一百年後,在這仙界的最高處,這個所謂的主宰,竟然又要玩這一套!
“當年的‘歸墟指令’,果然是你這老登授意的。”
謝萬里冷笑一聲,赤霄仙劍發出陣陣不平的顫鳴。
“是又如何?”
仙帝立於那巨大烘爐的鼎端,他那頭斷了一截的亂髮,在狂暴的靈壓中西散飛舞,整個人看起來狂傲到了極點,也卑微到了極點。
“孤才是這片天地的唯一主人!哪怕孤把這仙界燒成灰燼,只要能煉了你這孽障,孤依舊可以再造乾坤!”
仙帝猛地向下一按。
”!天煉,起爐“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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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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