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雷振、周明哲、蘇然，四人並排坐在生活區的摺疊椅上。趙啟明站在他們面前，林薇和另外兩人站在他身後。
“任務代號：‘深淵回聲’。”趙啟明開口，聲音在主艙室裡迴盪，“目標：木衛二，恩凱拉多斯海脊區域，‘搖籃’編號E-7遺蹟。任務內容：進入遺蹟，定位並激活第三塊碎片，將其安全帶回。”
他調出全息投影。木衛二的立體影像在空氣中旋轉，表面是白色的冰殼。影像放大，冰殼下方出現海洋的剖面圖，然後是海脊的地形細節，最後鎖定在一個半球形建築上。
“這是E-7遺蹟的最新掃描影像。”趙啟明指著那個建築，“直徑約一百二十米，高度四十米。結構儲存相對完整，但表面覆蓋著厚達數米的沉積物和礦化結殼。根據‘搖籃’遺蹟的普遍規律，主入口應該在建築底部，面向熱液噴口的方向。”
投影切換，顯示出一組複雜的資料。
“環境引數。”趙啟明念道，“冰層厚度：目標區域平均十八公里，最薄處十五公里。海洋深度：從冰層下表面到海脊頂部，約九十六公里。水溫：表層零下2℃，隨深度增加緩慢上升，海脊區域因熱液活動可達零上4℃。壓力：海脊頂部約九百八十倍標準大氣壓，遺蹟內部可能略低，但也超過九百倍。”
他頓了頓。“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嘗試進入如此極端的環境。‘深淵行者’號的設計極限是八百倍大氣壓，但實際測試中它撐到了一千兩百倍。所以理論上，船體可以承受。但理論是理論。”
他看向王大海。“你的作戰服設計極限是一千五百倍，但那是靜態壓力。在水下活動時，壓力會波動，特別是接近熱液噴口時，溫度和壓力的變化會更劇烈。所以一旦下水，必須隨時監控生命維持讀數，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王大海點頭。
“任務時間視窗。”趙啟明調出另一組資料，“木衛二公轉週期三點五天。每七次公轉，會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地質視窗——冰層應力最小，開裂風險最低。下一次視窗在...”他看了眼時間，“二十七小時後開啟，持續六小時十一分鐘。”
六小時十一分鐘。
從鑿開冰層，下潛九十六公里，找到遺蹟，進入，啟用碎片，返回，再上升九十六公里，回到飛船。
幾乎不可能。
“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分階段。”趙啟明繼續說，“第一階段：飛船抵達木衛二軌道，利用視窗期在預定座標點鑿開冰層，建立臨時通道。第二階段：潛水器下潛，直達海脊區域。第三階段：小隊進入遺蹟，啟用碎片。第四階段：返回。”
他調出時間表。“各階段預估時間：鑿冰四十分鐘，下潛五十分鐘，遺蹟作業...”他看向王大海，“目標兩小時，但計劃預留三小時。上浮五十分鐘，撤離三十分鐘。總計六小時五十分鐘——比視窗期多三十九分鐘。”
“那多出來的時間怎麼辦？”蘇然問。
“風險。”趙啟明直白地說，“我們必須冒險。如果一切順利，實際用時可能比預估短。如果遇到意外...”他頓了頓，“那就見機行事。但記住，一旦視窗關閉，冰層重新凍結的速度會非常快。如果潛水器被凍在通道里，救援幾乎不可能。”
艙室裡安靜下來。只有飛船裝置低沉的嗡鳴。
“模仿者。”雷振開口，“他們的情況呢？”
趙啟明調出新的影像。熱成像圖顯示，在海脊附近有多個發熱源，排列成規律的陣列。其中一個特別大，直徑超過兩百米。
“這是模仿者在木衛二的主要前哨站，代號‘黑淵’。”趙啟明說，“距離目標遺蹟四點三公里。根據以往的觀測，這個前哨站常駐至少二十臺作戰單位，可能有重型武器。而且...”他放大了影像，“最近七天，這個前哨站的熱訊號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像是加強了活動。”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周明哲問。
“不確定。”趙啟明說，“但模仿者對‘搖籃’能量的感知很敏感。王大海在火星啟用碎片時，釋放了強烈的能量波動。他們可能捕捉到了那個訊號，推斷出我們會繼續收集碎片。”
他看向雷振。“所以這次任務，戰鬥幾乎是必然的。你們的裝備和人員配置已經按最高風險等級準備，但依然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王大海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最後。”趙啟明的表情變得格外嚴肅，“關於碎片本身。”
他調出一段模糊的影片。是火星任務中，王大海啟用碎片時，飛船外部攝像頭拍到的畫面——金色的光芒從洞穴中爆發，照亮了周圍數公里的區域。但在光芒最盛的瞬間，畫面出現了一陣奇異的扭曲，像是空間本身在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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