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不多——足以買命的黃金,異常華麗的玉佩,還有一卷應該是海墓地圖。
“他們……拼了命帶著這些東西爬上來,卻……”王大海看著那具至死守護的高大骸骨,又環視周圍累累白骨,發出了一聲嘆息。
巨大的財富和驚天的秘密就在咫尺之遙,卻終究敵不過飢渴、傷病與這絕島的絕望。
兩百多的潛水工匠,最後也只剩下一人,他都能想到當時這位前輩有多絕望。
王大海沉默了幾秒鐘,眼神複雜地在那守護的骸骨和金錠之間流轉。
最終,他緩緩彎下腰,輕輕拿起其中一塊沉甸甸的金錠。
他將金錠緊緊攥在手心心中默唸:“前輩,這買命錢,我王大海拿一塊。若能活著出去,必替你們討還血債,照顧好該照顧的人!”??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潛水服內層最貼身的暗袋裡。
“羅警督,”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漁民特有的爽朗笑容,微笑著說道:“大道理我懂!該進國家博物館、該用來釘死周家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的玩意兒,我王大海一個子兒都不會昧良心藏私!這玉佩和圖紙,您收好,穩當!”他拍了拍羅三浮存放證物的地方,語氣一轉,“可這點黃貨……”他拍了拍包中那塊金錠,“是那些老前輩用命從閻王殿裡摳出來的‘買命錢’。我王大海也是拼了老命才爬上來,媳婦肚裡的娃眼瞅著就要落地,一大家子都張著嘴等米下鍋呢!這塊金子,就當……是我王大海應得的‘買命錢’!您看,成不?”
羅三浮看著他的動作,聽著他樸實卻句句在理的話,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閃過一絲激賞。
“哈哈!好小子!”羅三浮難得地暢快一笑,用力拍了拍王大海的後背,“這裡不就只有兩塊金子嗎?對了,你肚子餓了把。”
他巧妙地接過了話茬,變戲法似的從自己衣服夾層裡,摸出兩塊用軍用錫紙嚴密包裹的壓縮餅乾和一袋僅夠兩口的密封淡水。“廢話少說,趕緊墊吧墊吧!
儲存體力是正經!周慕雲的船,肯定還在附近海域像鯊魚一樣轉悠!我們得趕緊想法子發出訊號,等接應!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瘮得慌!”
兩人撕開錫紙,就著冰冷寡淡、帶著一股鐵腥味的淡水,狼吞虎嚥地啃著乾硬得像砂石的壓縮餅乾。
粗糙的碎屑刮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卻也壓下了胃裡的空虛。
就在王大海費力嚥下最後一口,試圖潤潤幹得冒煙的嗓子時——
“嗚——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如同冰冷鋼針般穿透厚重岩層與濃密海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嗡鳴聲,隱隱約約、卻又無比清晰地,從他們腳下那無底的深海深淵中,幽幽地傳了上來!
王大海和羅三浮咀嚼的動作瞬間僵死!
喉嚨裡乾硬的餅乾碎屑彷彿瞬間變成了冰冷的鉛塊,死死地堵在那裡!
兩人猛地抬頭,目光在濃霧中電光火石般碰撞在一起!
瞳孔驟縮!臉色煞白!
腳下的礁石傳來比之前清晰數倍的震動!
那“隆隆”的低沉迴響彷彿就在他們的骨骼裡共鳴!
更讓王大海頭皮瞬間炸開的是——他發現羅三浮手中的玉佩竟然在月光下開始閃出微光,而這微光竟然和摩斯密碼一般,和海洋底下的轟鳴發生了奇異的同頻。
無需任何言語,一股透骨的寒意,如同甦醒的深海巨蟒,順著他們的脊椎瞬間纏繞而上,直衝天靈蓋!
王大海心中暗道:“海底這鬼東西非但沒消停!聽這穿透力,這彷彿近在咫尺的震動感。還有玉佩的反應分明是海底那恐怖的“鎮海槨”核心,被徹底觸發了!難道某種難以名狀的東西被喚醒了?!而且這頻率是它離水面更近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支,海風呼嘯,吹拂著“鬼船”,他游弋在濃霧籠罩、波濤詭譎的“鐵板沙”邊緣海域。
這艘鏽跡斑斑如同“鬼船”,正隨著混亂的海流不安地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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