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地獄,在他身上完成了最後的獻祭。那根沉重的冷凝劑噴管,連同他凍僵的手臂,一同沉入冰層之下,成為這鋼鐵墳墓的一部分。
王大海沒有聽見羅三浮的嘶吼。
他的世界,只剩下兩種力量在瀕死寂靜中的終極撕扯。
舷窗外那褻瀆“前端”的絕對黑暗核心,如同宇宙歸墟的入口,散發著吞噬、同化、徹底抹除的終極意志。
而腦海深處,那個被冰霜覆蓋、蝕刻著同源符文的巨大閥門影像,卻在這滅頂的壓力下,前所未有的清晰、冰冷、沉重。
閥門上每一個符文的流轉,都與他此刻目睹的槨體上的符文產生著詭異的、令人作嘔的共鳴。
彷彿…彷彿這閥門並非虛幻的記憶,而是…鑰匙?是開關?是…禁錮這滅世之物的最後一道枷鎖?還是…釋放它的最終按鈕?。
這念頭如同閃電,劈開他混沌的、被雙重深淵撕扯的意識。
帶著一種源自“前世”烙印的、工程師面對終極毀滅造物時的本能,混合著對生存的、扭曲到極致的渴望,以及對眼前這褻瀆存在的、無法言喻的、冰冷的仇恨。
“呃啊。”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決絕與瘋狂的長嚎從王大海被冰水浸泡的口中爆發。
他用盡靈魂最後燃燒的殘燼帶來的力量,猛地掙脫了那瀕臨湮滅的寂靜平衡點。
不再是徒勞的掙扎。
是目標明確、帶著同歸於盡般決絕的衝鋒。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渾身浴血的困獸,在齊頸深的、冰冷黏稠的死亡之水中,在高頻共振帶來的劇痛中,在那恐怖吸力如同億萬鉤鎖拖拽他靈魂的束縛下,爆發出超越生命極限的力量。
嘩啦。嘩啦。
冰水被他瘋狂地破開。
他跌撞、撲爬,
目標只有一個那扇佈滿裂紋、滲出幽綠光暈的舷窗。
他要衝出去。
他要觸控到那槨體。
他要找到那個閥門那個深埋在他混亂記憶與眼前這滅世景象重疊處的、冰冷符文的閥門。
要麼關上它。
要麼…和它一起毀滅。
就在他染血的、凍得發紫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佈滿裂紋、如同哭泣般滲出幽綠黏液的舷窗玻璃的瞬間
“鎮海槨”表面,那探出的、褻瀆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前端”,其核心那片絕對黑暗,猛然對準了“鐵蛤蟆”。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洪流,混合著被“螻蟻”冒犯的滔天狂怒,如同冰冷的、席捲宇宙的資訊海嘯,無視物理阻隔,無視精神防禦,狠狠砸進了王大海的意識深處。
同時,也砸進了船艙內每一個殘存生命的意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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