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狠狠一縮!
生路?死局?
鐵鏽人那慢得瘮人、卻重若千鈞的搖頭,像塊烙鐵燙在他腦子裡——來的巴圖,是索命的閻王?!
他趴在冰冷刺骨、粗糙硌人的鏽管上,劇痛和滅頂的恐懼像兩把生鏽的銼刀,在他緊繃的神經上來回拉扯,每一次摩擦都帶起刺骨的寒氣和絕望的火星子。
眼珠子像受驚的老鼠,在頭頂瘋狂撕扯破口、即將撲下的金屬怪物、腳下深淵翻滾的催命濃霧、梯子旁靜默如謎的鐵鏽人、以及那越來越響、如同巨人擂鼓般步步緊逼的“轟隆”巨響之間,絕望地、飛快地亂竄。
每一個方向,都噴吐著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鏽核的低語,從未如此囂張,如此清晰地在他耳蝸裡、骨頭縫裡、那冰冷蔓延的手腕深處嗡嗡作響。
一步踏錯,就是徹底鏽蝕、冰冷、永恆的終點。
手指無意識地摳進管道表面厚厚的鏽層,粗糙的鏽渣刺進指甲縫,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反而像根針,扎破了他混亂的恐懼泡沫。
不能等死!
頭頂,金屬撕裂的噪音衝上了癲狂的頂峰!
伴隨著怪物一聲震碎耳膜的咆哮,又一大塊扭曲的管壁被硬生生撕扯、拋飛!
慘白刺眼的光線像決堤的洪水,更加洶湧地灌入這片鏽蝕地獄!
那隻覆蓋著暗紅鏽甲、關節處幽藍綠磷光瘋狂閃爍的巨大利爪,已經有大半探了進來,瘋狂地揮舞、抓撓著周圍的金屬內壁,發出令人頭皮炸裂、牙根發酸的刮擦聲!破口在怪物狂暴的力量下急速擴大!它那猙獰、非人的頭顱輪廓更加清晰,幽藍的複眼如同地獄的探照燈,死死鎖定了下方管道上渺小的王大海,貪婪的兇光幾乎要將他洞穿!
沒時間了!也許下一秒,那索命的爪子就會像拍蒼蠅一樣將他碾碎!
王大海的目光再次掃向鐵鏽人先前指著的濃霧深處。那沉重的“轟隆”聲,此刻如同催命的戰鼓,響得震心!腳下的巨大管道傳來明顯的、持續不斷的震動!巴圖!不管他是什麼,他正高速碾過來!
鐵鏽人的警告……那沉重緩慢的搖頭……像塊巨石壓在王大海心口。陷阱?還是唯一的活縫?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盯向梯子旁那個靜默的鐵鏽人。它對上方即將降臨的怪物和後方碾壓而來的“轟隆”巨響似乎毫無知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窟窿眼,依舊幽幽地“釘”在他身上,冰冷,無聲,彷彿在等待他最終的判決。
“你特麼的!”王大海從牙縫裡擠出半句嘶吼,劇痛和恐懼被一股破釜沉舟的蠻勁強行壓下。留在這兒,鐵定成肉泥!往前爬,管他深淵沙沙還是鐵鏽人指的方向,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比原地等死強!動起來!
他強忍著右手腕那鑽心剜骨、彷彿骨頭在鏽蝕崩裂的劇痛,還有全身散架般的酸楚,用還能使上點力氣的左臂和膝蓋,在傾斜滑溜的鏽管上死命一撐!粗糙的鏽層狠狠摩擦著後背和肩頭的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倒抽一口冷氣,牙關咬得咯咯響。他弓起腰背,像條受傷的蚯蚓,一點點、一寸寸地朝著管道深處、那片翻湧著不祥濃霧的方向挪蹭。
每一步都艱難得像在泥沼裡跋涉。身體沉得像灌滿了鉛水,右臂軟綿綿地垂著,幾乎成了累贅,全靠左臂死死扒住管道表面凸起的鏽瘤或凹陷借力,雙腿在滑不留腳的鏽層上蹬踹,每一次發力都可能打滑,將他重新摔回深淵。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眉骨、傷口處不斷淌下,糊住了視線,世界變得血紅而模糊,喉嚨裡鐵鏽的腥甜味濃得發膩,嗆得他陣陣乾嘔。
“轟隆…轟隆…轟隆…”
身後的聲音不再是模糊的擂鼓,而是變成了近在咫尺的、巨人踐踏大地的悶雷!每一次“轟隆”巨響砸落,都伴隨著金屬結構被暴力擠壓、扭曲變形的刺耳呻吟,以及碎石鏽塊簌簌滾落的細碎噪音!整個巨大的管道都在劇烈顫抖、嗡鳴!王大海趴伏的管壁像通了電般震動不休,震得他牙齒打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個龐大無比、覆蓋著厚重鏽跡的金屬巨物,正邁著毀滅性的步伐,蠻橫地撞開一切阻礙,朝著他的後背碾壓過來!
巴圖!絕對是巴圖!除了他那身人形堡壘般的恐怖裝甲,沒別的能造出這種動靜!
王大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堵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不敢回頭,只能咬碎牙關,用左臂拖著殘破的身體,拼命往前蹭。鐵鏽人那沉重緩慢搖頭的畫面,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住他的思緒。巴圖是敵人?他衝過來是要抓自己回去?還是要……和上面那怪物一樣,把他撕碎?
頭頂的怪物似乎也被下方管道傳來的恐怖震動和那逼近的毀滅性“轟隆”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加狂暴、充滿了被挑釁意味的尖厲咆哮!撕扯破口的動作驟然加劇!如同暴雨般的金屬碎片和扭曲鋼板,裹挾著腥風,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片擦著王大海的頭皮飛過,帶起一溜血線!更多的碎片砸在他身邊,濺起火星,或直接墜入下方深淵,發出沉悶遙遠的撞擊聲!死亡的氣息,從上下兩個方向,同時擠壓而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一直懸在梯子旁、如同生鏽雕塑般靜默的鐵鏽人,覆蓋金屬面具的頭顱猛地轉向了管道深處、那“轟隆”巨響襲來的方向!它那原本僵硬的金屬身軀,似乎極其細微地繃緊了一瞬,如同即將撲擊的鏽蝕獵豹。接著,它做出了一個讓王大海幾乎窒息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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