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觀察？”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瀰漫的低語，難道是某種被動式的監測系統？
他將這個猜測壓下，專注於眼前的航行。根據“行者”反饋的感知和飛船有限的掃描資料，他正沿著一條相對“穩定”的能量流向前推進。這條能量流如同渾濁河水中的一道潛流，指引著方向，但其盡頭通向何處，無人知曉。
突然，飛船猛地一震！並非撞上了實體障礙，更像是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粘稠的能量膜！
嗡——
一陣低沉、彷彿來自飛船龍骨本身的共振聲響起，持續了數秒才緩緩消失。舷窗外的景象發生了劇變！
扭曲的光斑和塵埃漩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域。這裡並非沒有物質，遠處依舊漂浮著一些小型星體殘骸和冰晶帶，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干擾迷霧和詭異的低語，在這裡顯著減弱了。
彷彿他們穿過了一層屏障，進入了某個……內部區域。
王大海立刻降低了速度，將感測器靈敏度調到最高，警惕地掃描著四周。
這片空域異常寂靜，死寂得讓人心慌。遠處那些星體殘骸的輪廓在星辰背景的映襯下，如同巨獸的屍骸，靜靜地懸浮在永恆的黑暗裡。沒有能量訊號，沒有生命跡象，甚至連宇宙背景輻射在這裡都顯得格外微弱。
這裡就是座標點？
他調出導航星圖，代表飛船的光點幾乎與那個動態座標重合。但放眼望去，除了虛無和死寂，什麼都沒有。
不，不對。
王大海皺起眉頭，將意識與“行者”更深層地連線。銀色核心傳遞來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它指向的，並非這片空無一物的虛空，而是……下方。
他調整飛船姿態，船頭向下，同時啟動了深空掃描陣列。
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觸手，向下方的黑暗深處蔓延。起初，反饋回來的依舊是虛無。但隨著掃描深度增加，感測器的讀數開始出現異常。
引力讀數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規整的梯度變化。能量背景輻射中，檢測到了一種極其微弱、但頻率異常穩定的殘留訊號，這訊號與“行者”的能量波動，與那古老通訊基站的殘留資訊，有著高度相似性。
而在可見光波段，經過多重增強和濾波處理後，主螢幕上終於呈現出了下方的景象——
那並非單純的黑暗。
在飛船下方極深、極遠的地方，空間的“結構”本身似乎發生了扭曲。光線在那裡彎曲，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難以用肉眼直接觀測的“凹陷”。這個“凹陷”的邊緣模糊，彷彿與正常的宇宙空間平滑銜接，但其內部，卻散發著一種吞噬一切的、令人不安的虛無感。
不是一個天體，不是一個建築。那更像是一個……“傷口”？一個存在於空間結構本身的、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撕裂或扭曲後留下的疤痕？
王大海的心臟猛地收縮。他體內的“行者”核心，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脈動起來，銀色的光芒幾乎要抑制不住地透體而出！那不再是單純的渴望，而是一種混合了“確認”、“急切”，甚至帶著一絲……“迴歸”意味的強烈悸動！
“核心”……就在那個“空間凹陷”的內部！
與此同時，之前減弱的那種古老低語，再次變得清晰起來，並且不再是雜亂無章的碎片。它們開始匯聚，重組，形成了一段段更加連貫、卻依舊晦澀難懂的資訊流，強行湧入王大海的意識：
【……維度錨點穩定……介面協議休眠……】
【……檢測到‘利刃’識別訊號……許可權驗證中……】
【……警告：外部防禦矩陣離線……‘孵化’程序不可逆……重複……不可逆……】
【……座標鎖定……載入程式啟用……】
載入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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