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存庫的表面並非完好無損。數處巨大的撕裂傷口貫穿了裝甲,露出內部複雜而黑暗的結構。其中一道最大的裂口附近,殘留著明顯的、與“模仿者”訊號同源的侵蝕痕跡——焦黑、扭曲,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粘稠感。
它們來過這裡。或者說,它們的一部分,還在這裡?
王大海將飛船停在儲存庫一個相對隱蔽的凹陷處,關閉了主引擎,只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維持和匿蹤系統。他需要進入儲存庫內部。
離開相對安全的飛船,進入一個未知的、可能被敵人汙染過的區域,這無疑是瘋狂的。但他沒有選擇。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除了那半截已經成為他身體一部分般的撬棍,他只帶了一個多功能掃描器和一個高能切割工具。他看了一眼貨艙方向,老人的生命維持艙指示燈依舊穩定地亮著綠色。
“等著我,老頭。”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在對老人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他開啟了飛船的應急氣密門,身體輕盈地飄入冰冷的虛空。在這裡,常規重力已經失效,他依靠著“行者”能量在體表形成的微弱力場和撬棍偶爾在結構上的輕點,調整著方向和姿態,如同一個銀色的幽靈,朝著儲存庫表面那道最大的裂口飄去。
裂口內部一片漆黑,深邃得彷彿通往地獄。只有掃描器反饋的有限資料,勾勒出內部錯綜複雜、佈滿各種斷裂線纜和破損伺服器的景象。空氣(如果那還能被稱為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燒焦的電路板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於腐敗有機物的淡淡氣味。
他打開了頭盔上的照明燈,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扭曲的金屬通道。他小心翼翼地飄入其中。
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許多區域都有明顯的戰鬥痕跡——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燒坑洞,巨大的爪痕般的撕裂傷,以及一些已經凝固的、散發著微弱輻射的詭異粘液。
他沿著主通道向儲存庫的核心區域飄去,掃描器不斷髮出提示,探測到前方有微弱的能量源和……生命跡象?不,不是生命,更像是某種低階的、基於殘存系統運作的自動化防禦單元。
果然,在穿過一個佈滿破損伺服器的巨大廳堂時,數個原本附著在牆壁和天花板上的、形如金屬蜘蛛的單位被激活了!它們複眼中閃爍著不祥的紅光,揮舞著鋒利的附肢和能量噴射口,無聲無息地朝他撲來!
王大海眼神一冷,甚至沒有動用“行者”的能量。他身體在失重狀態下猛地旋轉,撬棍帶著精準的力學角度揮出!
砰!砰!砰!
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通道中迴盪。撬棍精準地砸碎了這些防禦單位的核心感測器和動力關節,讓它們瞬間變成了一堆漂浮的廢鐵。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殺戮效率。
他繼續深入。越靠近核心區域,戰鬥痕跡越密集,那些詭異的粘液也越多。終於,他抵達了儲存庫的主控資料中心。
這裡曾經應該是一個佈滿巨大資訊處理陣列的宏偉空間,但現在,大部分陣列都已損壞,如同被啃噬過的骨架。只有最中心的一個圓柱形終端,似乎還保留著部分功能,表面閃爍著斷續的光芒。
而在那個終端周圍,盤踞著東西。
那是一些難以名狀的構造體。它們似乎是由儲存庫本身的金屬材料、斷裂的線纜、以及那種散發著輻射的詭異粘液混合而成,形態不斷微微變化,如同活著的、充滿惡意的淤泥。它們散發著與“模仿者”同源,但更加原始、更加混亂的能量波動。
它們像是“模仿者”留下的……“哨兵”?或者說是它們侵蝕過程中產生的“副產品”?
這些構造體察覺到了王大海的到來,立刻如同潮水般湧動起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朝著他包圍過來!
王大海不再保留。銀色光芒瞬間從他體內爆發,覆蓋全身!他如同離弦之箭,主動衝入了構造體的包圍圈!
撬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銀色的旋風,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金屬和能量的恐怖力量!那些構造體雖然詭異,但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碎!
粘液飛濺,金屬碎片四射!
王大海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精準、高效、冷酷。他彷彿化身為一臺完美的殺戮機器,銀色瞳孔中只有冰冷的目標——清理障礙,抵達終端!
短短十幾秒,所有的構造體都被清理一空,只剩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輻射粘液氣味。
他飄到那個圓柱形終端前,將手按在尚且完好的介面區域。
“行者”的能量順著手臂湧入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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