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西章 賈張氏的警覺
十月初的一個傍晚，賈張氏從街道辦回來，比平時晚了將近一個鐘頭。進門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灶臺上的菜還蓋著鍋蓋，沒有動過。她進屋脫下外套掛好，把布兜放在櫃子頂上，然後坐在炕沿上，沒有馬上起身去熱飯。她低頭坐了一會兒，像在清點什麼東西，等指尖的涼意退乾淨了，才站起來去灶臺前生火。
“媽，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秦淮茹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剛縫好的衣裳。
“街道辦開會。王主任傳達上級精神，要求各單位組織學習。”賈張氏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以後每週都要學。”
“學什麼？”
“學檔案。”賈張氏沒有說更多，把鍋蓋掀開，裡面還溫著中午剩下的粥，“飯還有，不用另做。”
秦淮茹站在灶臺邊，看著婆婆的背影。她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回頭，像是在對著鍋裡的熱氣說話，背脊比平時挺得首了一些，像是一個人正慢慢在一間安靜的房間裡，把該收攏的東西收攏起來，不讓任何一件被風吹走。
晚上，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張思秦坐在秦淮茹腿上，用小勺戳著碗裡的粥，戳了幾下又放下，又開始戳。賈張氏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石頭，你在廠裡最近有沒有聽說什麼？”
“什麼？”張朝陽放下碗。
“就是……學習的事。”
“廠裡也開了會。”張朝陽沒有多解釋，“跟街道辦差不多。”
賈張氏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放下：“以後說話，注意點。在外面別什麼都往外說。”
張思秦抬起頭：“奶奶，什麼話不能說？”
賈張氏想了想：“比如說，你聽見有人說別人不好，不要跟著說。你不確定的事，不要說。”
“就像上次您說的，不確定的事就不說？”
“對。”
張思秦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又抬起頭：“那我知道的確定的事，可以說嗎？”
“可以說。”賈張氏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也要看場合。”
張思秦沒有再問。他低頭繼續用勺子戳粥，彷彿在消化那句“看場合”的含義，把它收進心裡那本還只有幾頁的簿子裡，等著以後慢慢翻開。
夜深了，院裡的燈一盞一盞地熄了。賈張氏躺在炕上，沒有馬上睡著。她聽著窗外的風聲，風比以前緊了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遠處慢慢靠近，還沒有被看見，但己經被風帶到了近旁。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過了許久，才終於閉上眼睛。窗臺上那盆文竹的葉子在月光裡一動不動，夜很深，院子很靜。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去街道辦上班的時候，在衚衕口碰見了劉嬸。劉嬸正端著盆去水龍頭邊洗衣服，看見她打招呼：“賈大嫂，今天這麼早？”
“今天有個學習會。”賈張氏沒有停步，只是放緩了腳步。
“學習會？學什麼？”
“學檔案。”賈張氏沒有多說，繼續往前走。
劉嬸站在水龍頭邊上，看著賈張氏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拐角，沒有繼續追問。秋風吹過衚衕口，捲起幾片落葉，在青磚地上打了幾個旋，又安靜地落回原地。
中午，賈張氏從街道辦回來拿東西，經過中院的時候，看見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門口洗菜。她停下來：“柱子，你最近在廠裡，有沒有聽說什麼？”
“聽說什麼？”何雨柱抬起頭，“食堂還是那樣，肉少了一點，菜多了一點。”
“沒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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