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看著迎面撲來的劉子明，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往旁邊輕巧地挪了一步。
劉子明撲了個空，踉蹌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他剛穩住身形，準備再次發難，一個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住手。”
是齊修遠。
劉子明回頭，只見自己的師傅己經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股火燒火燎的刺痛感正在飛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涼和舒爽，就像乾涸的河床被清泉浸潤。
齊修遠緩緩睜開了雙眼。
整個世界，在一瞬間，重新擁有了色彩和輪廓。
不再是那片灰濛濛的，混沌的，讓人絕望的濃霧。
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街對面店鋪招牌上那個掉了一半漆的“當”字。
看見了五米開外，一個老太太蒲扇上畫著的胖娃娃。
他甚至能看清，眼前這個年輕人，林然，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衫上，一根翹起來的線頭。
清晰。
前所未有的清晰。
比他失明之前的視力，還要好上百倍。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激動衝上心頭，齊修遠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眼眶瞬間溼潤。
但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表情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幾十年的風浪，讓他早己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對著劉子明，平靜地說道：“別為難這位小先生了。”
“我的眼睛瞎不了，你不是說要讓我看那件元青花嗎？讓他拿過來吧，我當眾給你看。”
劉子明以為師傅是徹底認命了，臉上頓時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對著那邊用蹩腳的洋文催促了幾句。
不一會兒，一個叫史密斯的外國人便提著一個精緻的箱子快步走了過來。
劉子明急不可耐地從身旁的盒子裡，捧出那個“元青花”瓷瓶，小心翼翼地湊到齊修遠面前。
“師傅，您給瞧瞧，落個款蓋個章，這事就算成了。”
他心裡篤定，齊修遠現在就是個瞎子，根本不可能分辨出真偽，只能按照他這個“好徒弟”的引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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