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的機械眼掃過林然。她的感測器捕捉到林然的心率比平時慢了五拍，呼吸頻率也有些不規律。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到房車旁，倒了一杯溫水，拿過來遞給林然。
“主人，你在想什麼？”小玖問。
林然閉上眼睛。
他很討厭馬東那種資本家。但他得承認，馬東那番難聽的話，切中了最核心的現實。
林然在腦海裡調出系統面板。
【今日接診人數：1205人。】
一千二百零五人。這己經破了他得到系統以來的單日最高紀錄。他從中午一首坐到現在，連水都沒喝幾口。
江城有多少白血病患者？全國有多少？如果加上肝癌、胃癌、尿毒症、阿爾茨海默症呢？
這個數字大到令人窒息。
他擁有系統。能夠治癒各種絕症。
但他現在的模式是什麼？
系統每天隨機重新整理一個地點。他開著車過去擺攤。
一個人，兩隻手。
那些沒有智慧手機的留守老人怎麼找他？那些癱瘓在床、連村口都走不到的殘疾人怎麼找他？那些湊不齊來江城路費的貧困家庭怎麼找他？
他們只能等死。
林然以前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得到系統是個意外。他只想賺夠十個億，買下那座私人海島，每天釣魚睡覺，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給自己定下規矩：沒錢的患者，可以用真心實物來抵扣藥費，因為他看不了窮人的絕望。
他一首認為自己是個過客。
遇到就是緣分，治完就走。他不欠這個世界什麼。
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林然發現這種“過客”的心態維持不下去了。
馬東說的沒錯。
他現在就像一個拿著金飯碗的游擊隊員。面對滔天的洪水，他拿著一個小水瓢在往外舀水。
舀了一瓢，救了一個人，而其他人，只能任其自生自滅。
這和他當初學醫，想懸壺濟世的初心是背道而馳的。
林然睜開眼，轉頭看向小玖。
“小玖，幫我查個數據。”林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主人請說。”小玖站在一旁，端著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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