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許久，趙長風緩緩起身，他看著地上的水漬和玻璃渣，慢慢蹲下身。
伸出左手，撿起一塊最大的玻璃碎片。
邊緣鋒利，折射著窗外昏黃的路燈光芒。
然後，他伸出那隻還在瘋狂抖動的右手。
就是這隻手，在妻子被推進產房，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在異國他鄉的賽場上扣動扳機。
金牌拿到了，可人也沒了。
現在，這隻手別說拿槍，連一杯水都端不住。
它有什麼用？
趙長風握緊玻璃碎片，對準右手手腕的靜脈。
只要劃下去。
一了百了。
碎片抵住皮膚……
門外突然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趙長風手腕一抖，玻璃碎片掉在地上。
他迅速用腳將碎片踢到沙發底下，胡亂抹了一把臉，把悲傷與絕望都掩蓋下去。
門被推開。
女兒趙晶晶揹著洗得發白的書包，走進玄關。
她穿著三中的藍白校服，馬尾辮扎得很高。
十七歲的女孩，身形很瘦，五官繼承了母親的溫婉，但眉眼間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沉靜。
“爸。我回來了。”
趙晶晶換下帆布鞋。
她沒有開大燈，藉著玄關的燈光，看到了客廳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漬，也看到了坐在沙發角落裡，滿身酒氣的趙長風。
這種場景，這三年來，她見過無數次。
“今天摸底考試，我數學拿了142分。班級第一。”
趙晶晶放下書包，語氣平淡地彙報了一句。
她走到陽臺，拿過掃帚和簸箕。
蹲下身，開始仔細清掃地上的玻璃渣。
掃完玻璃，她又拿來拖把，把地上的水漬拖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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