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點了點頭：“不貴。這船值這個價。”
“王師傅，你願不願意幫我開回去？”秦川問。
瘸子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塊。人民幣。”
秦川沒有還價，首接點了點頭：“行。什麼時候能走？”
“隨時。”瘸子把煙掐滅，彈進了海里，“但你們得先把船收拾收拾，加滿油，備足水和食物。海上航行不是鬧著玩的，準備工作做不好，出了海就是找死。”
秦川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沓錢，數了十張，遞給瘸子：“這是一千塊定金，剩下的兩千，到了中國再給。”
瘸子接過錢，數了數，裝進口袋裡，臉上露出了笑容。
“行。你們去準備東西，我在這兒看著船。”
接下來的三天，秦川帶著張明遠、楊博達和劉建國，忙著收拾船、採購物資。他們買了足夠航行半個月的柴油、淡水和食物，又買了備用的零件和工具，還有救生衣、救生圈、滅火器、訊號彈等安全裝置。秦川還特意去買了幾張海圖，讓張明遠在上面標註了航線——從海參崴出發，沿著海岸線往南航行，經過彼得大帝灣、日本海，進入中國領海，最後在大連或者旅順的港口靠岸。
一切準備就緒後，秦川給老周打了個電話，讓他在海參崴等著，貨一到就交易。
然後，他帶著張明遠、楊博達和劉建國，坐火車回了大連，又從大連坐汽車回了林場。
回到林場的時候，己經是西月初了。春天來了，山上的雪開始融化了，小河裡的冰也開始解凍了，嘩嘩地流著，像在唱歌。樹梢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和青草的味道。大雁從南方飛回來了，排成人字形，在藍天上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
宋麗花看到秦川回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抱著他不鬆手，哭得稀里嘩啦的。秦大江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但沒哭，只是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說了一句“回來就好”。秦山從屋裡跑出來，抱著秦川的腿不放，嘴裡喊著“哥，哥，你可算回來了”，聲音又尖又細，像小公雞打鳴。
楊偉娜也來了，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笑，但眼睛紅紅的，眼角有淚光在閃。她站在院門口，看著秦川，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秦川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熱，手心有汗，微微發抖。
“偉娜姐，我回來了。”
楊偉娜點了點頭，用另一隻手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沙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秦川在家裡待了兩天，陪爹孃吃了兩頓飯，陪秦山玩了半天，又跟楊偉娜在屯子外的小樹林裡散了兩次步。他沒有跟任何人說海參崴和買船的事，只是說出去辦了點事，現在回來了，可以好好歇幾天了。
但楊偉娜知道他在撒謊。
“川哥，你是不是又要出去？”楊偉娜坐在小樹林裡的石頭上，看著秦川，眼睛裡滿是擔憂。
秦川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還要出去一趟，最後一趟。辦完了這趟，就再也不出去了。”
楊偉娜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她的手指很涼，但很溫柔，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滑過。
“川哥，我不攔你。但你得答應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咱們說好了臘月十八結婚，你不能讓我一個人站在婚禮上。”
秦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地親了一下。
“偉娜姐，你放心。臘月十八，我一定站在你面前。”
兩天後，秦川帶著張明遠、楊博達、劉建國、王德勝、夏國勤、郭大江、老孫頭、孫大柱、孫二柱，開著兩輛卡車，拉著所有的贓物和那些活著的動物，去了大連。
從林場到大連，開車要走兩天一夜。路很遠，但很好走，大部分都是柏油路，不像山裡的土路那樣顛簸。秦川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夏國勤開車，張明遠坐在後座，手裡拿著地圖指路。後面跟著第二輛卡車，郭大江開車，楊博達坐在副駕駛座上，車廂裡裝著贓物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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