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屯子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秦川把禮物分給家裡人，宋麗花看到頭巾，嘴上說“花這冤枉錢幹啥”，手卻不捨得放下，對著櫃子上的小圓鏡子照了好一會兒。秦山拿到爐果和水果糖，高興得滿院子跑，嘴裡的糖還沒化完，又往嘴裡塞了一塊爐果。
秦川把那塊紅圍巾拿在手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隔壁。
楊偉娜正坐在炕上納鞋底，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把手裡的活計放下，下了炕。
“川哥，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點驚喜。
秦川把圍巾從懷裡掏出來，遞給她：“給你的。”
楊偉娜看著那條紅圍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接過去，用手摸了摸，又把圍巾展開，在身上比了比。
“這......這也太貴重了。”她的聲音有點抖，“川哥，你花這錢幹啥？”
“天冷了，你不是說脖子怕涼嗎？圍上暖和。”秦川說，“你試試合不合適。”
楊偉娜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紅色的毛線襯著她白裡透紅的臉，好看得很。她低下頭，抿著嘴笑，兩個酒窩深深的，眼裡有光在閃。
“好看不？”她問。
秦川看著她，心裡頭撲通撲通跳了幾下，面上卻沒顯出來：“好看。”
楊偉娜笑得更好看了。
第二天一早，秦川剛吃完早飯，還沒來得及出門，院子裡就來了人。
是張二生。
張二生西十出頭，是屯子裡的老獵戶，獵槍玩得好，狗也養得好。但這人有個毛病——摳門，愛佔便宜，還喜歡使喚人。他在屯子里人緣不好，但因為他手裡有獵槍，又會打獵，大家也不好得罪他。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他兒子張鐵蛋，二十出頭，長得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虎背熊腰的；一個是他侄子張鐵柱，比張鐵蛋小兩歲，也是一臉橫肉。
三個人一進院子，張二生就扯著嗓子喊：“大江哥！大江哥在家沒？”
秦大江己經上班去了，宋麗花從屋裡出來，擦了擦手：“他二叔，大江上班去了，你有啥事？”
“嫂子，我沒找大江哥，我找川子。”張二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川子在家不？”
秦川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檻上，看著張二生：“二叔，找我有事？”
“川子，二叔跟你商量個事。”張二生搓了搓手，笑著說，“我聽說你打了一頭野豬，你家那兩條獵狗用得不錯？二叔想借你的狗用用，明天我去後山趕圍，想借你的黑虎和大黑使使。”
秦川看著張二生，沒急著說話。
他上輩子跟張二生打過交道，知道這人啥德性。借狗是假，想佔便宜是真。借了他的狗去趕圍，打了獵物不會分給他，狗要是傷了殘了，他也不會賠。
上輩子，張二生就借過楊博達家的大黑，大黑被野豬拱傷了後腿，瘸了大半個月，張二生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更別說賠醫藥費了。
“二叔，你要借狗打啥？”秦川問。
“打野豬。”張二生說，“後山的林子裡有豬群，我前天去看了，腳印子密密麻麻的，少說有十來頭。我尋思帶幾個人去趕圍，狗少了不行，你家這兩條狗都是好狗，借我用用，打著了少不了你們家的肉。”
秦川想了想，說：“二叔，你啥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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