猞猁皮的事，不知道怎麼又傳到了黃銅森耳朵裡。
第二天，黃銅森就來了。
他來的時候，秦川正在院子裡收拾野豬肉。黃銅森推開院門走進來，笑眯眯的，手裡提著一瓶白酒，像是來串門子走親戚的。
“川子，在家呢？”黃銅森把酒瓶往石桌上一放，自來熟地坐在了板凳上。
秦川看了他一眼，手上的活沒停：“銅森叔，有事？”
“沒啥大事，就是過來看看你。”黃銅森掏出菸捲點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川子，你這陣子在屯子裡可出了大風頭啊。野豬、狍子、熊瞎子、梅花鹿、紫貂、猞猁，啥好東西都讓你碰上了。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秦川沒接話，繼續收拾豬肉。
黃銅森也不在意，繼續說：“川子，叔跟你說句實在話。你一個人在山上跑，又沒個靠山，萬一出了啥事，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你要是願意，叔可以幫你牽線搭橋，跟屯子裡的幾家獵戶聯合起來，一起跑山，一起分錢。這樣安全，掙得也多。”
秦川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看著黃銅森。
他算是聽明白了，黃銅森這哪是來串門子的，這是來拉攏他的。說得好聽叫“聯合跑山”，說得不好聽就是想讓他當槍使，打的東西大家分，他黃銅森在中間吃回扣。
“銅森叔，謝謝你的好意。”秦川不冷不熱地說，“我這個人獨慣了，不太習慣跟人搭夥。”
黃銅森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川子，你這是不給叔面子啊？”
“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秦川把手上的血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來，看著黃銅森，“銅森叔，我敬你是長輩，有些話不想說得太難聽。但你既然來了，我就把話說明白——我秦川跑山，憑的是自己的本事，不靠任何人。誰要是眼紅我打的東西，可以自己進山去打，打著了算他的本事。別在背後使絆子，那不是爺們兒乾的事。”
黃銅森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冷笑了一聲：“秦川，你行，你有種。但你記住，這屯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屯子，這林子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林子。你把事兒做絕了，到時候別怪叔沒提醒你。”
說完，他拎起那瓶白酒，轉身就走。
秦川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黃銅森走了不到一刻鐘，楊博達就從隔壁跑過來了，臉色很難看。
“川哥，出事了。”
“咋了？”
“黃銅森剛才去了張二生家，兩個人關著門說了半天話。我娘路過的時候聽到張二生媳婦在裡頭罵你，罵得可難聽了，說要找你算賬。”
秦川把手上的豬肉放下，洗了洗手，不慌不忙地說：“讓他們罵，罵又罵不死人。”
“可是——”
“可是啥？”秦川拍了拍楊博達的肩膀，笑了，“博達，你記住，在屯子裡過日子，你不能怕事。你越怕事，事越找你。你不怕事，事反而躲著你。”
楊博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秦川背上槍，拎起侵刀，往外走。
“你幹啥去？”楊博達在後面喊。
“進山。”秦川頭也沒回，“夾子還沒收呢，紫貂道上的夾子該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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