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溫話鋒一轉,緊接著說道,“但微臣並不覺得皇上您有任何過錯,李善長與皇上,實則只是立場不同罷了。
他站在臣子的立場,覺得那些官員甚是委屈,畢竟皇上您此前並未明確禁制空印這等事,正所謂法不禁止即可行,他們便覺得憑什麼皇上您要大開殺戒呢?”
劉伯溫這話,表面上是在為皇帝辯解,可在場之人皆是官場老油條,又有誰聽不出話裡那暗搓搓刺向皇帝的鋒芒呢?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皇帝這次竟難得沒有動怒,只是冷冷地凝視著劉伯溫,眼神深邃,讓人捉摸不透。
一旁的胡惟庸見狀,心中狂喜不已。
劉伯溫和李善長這兩位在文官集團威望極高,甚至壓過他一頭的人物,難道此番都要被皇帝除去?
“官員們覺得委屈,可他們真的委屈嗎?”
劉伯溫繼續侃侃而談,“他們的懶政,致使如今這般局面。
陛下並非僅僅氣他們空印這件事本身,實則是氣他們身在其位卻不謀其政!”
說罷,劉伯溫話鋒再次一轉,開始為皇帝洗刷冤屈。
即便皇帝心裡早已料到他們大概會說些什麼,可聽到劉伯溫這番話,心中還是隱隱泛起一絲暢快之意。
老實講,就空印案這件事而言,單從“法無禁止即可行”這句話來看,皇帝其實並不佔理。
他如此重罰空印案,無非是想殺雞儆猴,以震懾百官。
畢竟,皇帝的視角與官員的視角,本就截然不同。
“官員們委屈,那也只是當下一時之感!”
劉伯溫言辭鏗鏘,“但皇帝之所以震怒,實是怒其不爭啊!
但凡他們能察覺到其中的不便之處,及時向皇帝提出,亦或是自行改善工作方法,陛下又怎會有今日這般雷霆之怒呢?
陛下所憂心的,是空印本身可能造成的,甚至已經造成的關於戶部的諸多漏洞啊!”
皇帝聽到此處,不禁微微點頭。
其實從陳述那裡,他就已經聽過類似的言論。
大概也只有那個機靈的臭小子,才能一下子就精準地猜中自己的心思。
百官們靜靜聆聽著劉伯溫的述說,瞬間恍然大悟。
空印案一事,他們雖不敢公然言說,可心中並非沒有想法。
尤其是許多官員,內心實則是替空印主印之人抱不平的。
但劉伯溫這番話,實則等於給皇帝搭建了一個臺階,如果皇帝真的願意順著這個臺階下來,那劉伯溫和李善長此舉,便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之事。
然而,皇帝究竟願不願意下這個臺階,還是個未知數。
畢竟以老朱那剛愎自用的性子,官員們對劉伯溫此番手段也並不看好。
李善長與劉伯溫,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倒是十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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