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北方之行,方孝儒彷彿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那種感覺,就如同當初劉伯溫在書房中悟道一般。
然而,他心裡也清楚,想去北方恐怕希望渺茫。
“這可說不準,反正你就等著看皇帝的安排吧!
說起來,我一直賴在京城不走,皇帝估計都要親自來攆人咯。
希直,你就安心等訊息,我近日便要啟程離開。
等你決定了去處之後,要是我有空,定去找你遊玩!”
陳述說著,突然想起一件事,額頭不禁微微冒汗。
原本說好年後要去盯著任城的造城事宜,可自己竟不小心偷懶,一下子就拖到了二月份。
再不走,可就顯得太不把皇帝放在眼裡了。
在這風雲變幻的朝堂局勢之下,陳述心裡暗自揣度,等哪天老朱終於想起他來,自己的腦袋會不會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搬了家。
方孝儒知曉陳述要去濟寧一事,聽聞陳述還逗留在京城,頓時驚覺。
心想,這傢伙膽子可真夠大的,居然敢公然無視皇帝的旨意,恐怕也就只有他有這膽量了。
果真是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
方孝儒看著陳述,開口道:“孝儒在此,預祝先生一路順風!”
說罷,他深知自己該告辭了,於是起身,禮貌地離去。
當方孝儒邁出大門,只見一輛馬車,在錦衣衛如影隨形的護送下,緩緩朝著陳府駛來。
他不禁喃喃自語:“果然,陛下又來找先生了,這次怕是來趕人走的吧?”
方孝儒靜靜地目送著馬車遠去,而後轉身,朝著國子監的方向走去。
而在那馬車內,皇帝與李善長正相對而坐。
這君臣二人,已經許久未曾在如此單獨的環境中,靜坐這麼長的時間了。
李善長剛從錦衣衛的看管中被釋放出來,就聽聞外界風起雲湧,他心急如焚,第一時間便想去面見皇帝,為江南大儒求情。
然而,話還未出口,就被皇帝阻攔,沒能說下去。
最終,李善長還是無奈作罷。
這時,皇帝忽然問了李善長一句:“君以為,你在江南士子眼中,還是往昔的李善長嗎?”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李善長心頭的火焰。
自他成為國子監祭酒,又奉命主持科舉改革開始,那個本應率領百官與皇帝抗衡的韓國公,在南方士子心中,已然被胡惟庸取而代之。
如今的他,儼然站在了江南學子的對立面。
那些南方落榜的學子,恐怕對他李善長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方能解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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