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本就不是個守規矩的人,他並非未曾動過殺人的念頭。
可是在應天府,皇帝幾乎是公然動用錦衣衛保護陳述,又有誰敢冒著巨大的風險去襲擊他呢。
然而出了城就截然不同了,北方局勢極為混亂。
由於常年遭受戰火侵襲,再加上數百年異族的殘酷奴役,北方的經濟早已崩潰。
大城市的情況或許還稍微好一些,但北方周邊廣大的縣城、村落,大多都處於荒蕪凋敝的狀態。
這使得許多人生活難以為繼,無奈之下便幹起了殺人越貨的勾當。
倘若陳述在出城途中【遭遇不測】,似乎也並非不能接受。
可是胡惟庸很快便強壓下這個極具誘惑的想法,緩緩搖了搖頭:“陳述前往濟寧,那可是身負欽差之職。
若真要殺他,必須得有萬全之策!
至少咱們不能親自動手,朱亮祖的血還未乾透呢,你難道忘了?”
塗節聽聞此言,立刻想起已被皇帝砍頭的永嘉侯朱亮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胡相說得沒錯,在這政治鬥爭的漩渦之中,越貨殺人之事雖可行,但前提是一定要確保自身安全。
朱亮祖就是因為沒能撇清關係,所以才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們這些文官與武將相比,在某些方面確實有所不如,至少,他們連該如何去聯絡【北元餘孽】都毫無頭緒。
“去,速速將河南侯陸聚、南雄侯趙庸等幾位侯爺給我找來!”
胡惟庸端坐在太師椅上,眼神透著幾分不容置疑,對著一旁的塗節沉聲吩咐道。
塗節領命匆匆離去,胡惟庸則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
陸聚與趙庸,雖說在朝中的名聲不及那些與皇帝關係更為親近的公侯,但他們與胡惟庸卻是頗為投緣,往來密切。
想當初,老朱有意借對抗南方人之勢鞏固權力,胡惟庸趁機上位掌權後,便精心謀劃起拉攏和分化這些公侯的大計。
在那場備受矚目的戶部改革中,胡惟庸巧妙地運用宰相手中的權力,成功為陸聚和趙庸遮掩了一些頗為棘手之事。
如此一來,這兩位侯爺與他的關係愈發緊密,如同繩索緊緊捆綁在一起。
而老朱推行的諸多改革舉措,陸聚和趙庸曾在私密場合,推心置腹地表達過看法,這些話語也便成了胡惟庸拿捏他們的把柄。
這,正是他此番想起要請二位侯爺前來的關鍵緣由。
不多時,陸聚和趙庸便匆匆趕來。
胡惟庸滿臉笑意,親自將他們迎進書房。
“二位侯爺,你們久在軍中,對於連山侯之事,想必心中有數!”
胡惟庸話語雖未點明,可陸聚和趙庸又豈是愚笨之人,二人心中已然明白,默契地默默點頭。
“胡相的心思,我們心裡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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