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父皇並不需要他的回答，此刻不過是在發洩心中的憤懣罷了。
“但朕不服氣，憑什麼他們就能為所欲為？”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顫抖起來。
“真當朕沒了他們，這天下就運轉不了？”
老朱氣得臉色通紅，言語間也有些胡言亂語。
不過，發洩了一陣之後，他逐漸平靜下來。
“他們要殺雞儆猴，就不怕朕殺人立威？”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是朕的刀子不夠快嗎，江南那些老頭子的人頭，還不足以讓他們受到教訓？”
朱標依舊沉默，他實在沒辦法回答朱元璋的問題，而且也無需回答。
老朱生完氣，轉過頭看向朱標：“這個沈萬三，錦衣衛在任城送回來的報告，說他跟陳述談過吧？”
朱標趕忙點頭，恭敬道：“二弟的報告有提及，沈萬三受到那些江南大員的警告，如果他堅持遷徙北方，將會遭遇不幸！
沈萬三本就有些猶豫，便跑到任城，想退掉那些購置的宅子和鋪面，卻恰好遇見了陳述。
陳述對他分析了其中的利弊，他這才安心，回江南準備遷徙之事。
誰曾想到，即便沈萬三想速戰速決，儘快遷徙北方，以免夜長夢多，可那些人還是不打算放過他！”
“他們當然不能放沈萬三走，走了，人心就散了！”
皇帝接過朱標的話，冷笑不已，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透著絲絲寒意。
沈萬三此人，說到底不過是一介草民，就算把他捧到天上，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但在這場皇帝與南方士族的博弈之中，他卻莫名其妙地成為了事件的核心。
老朱想起陳述，心中又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傢伙，給朕的奏摺之中，竟然半點不提沈萬三的事，他是吃準了朕要救沈萬三？”
老朱鬱悶不已，似乎陳述算準了他接下來的行動，連提醒都懶得提醒一句。
而且，陳述也算得太準了，自己的確是想救沈萬三，不得不救。
倘若不救，他天子的權威便會受到動搖。
要是沈萬三被人以造反的罪名坐實，皇帝以科舉移民名義實施的陽謀，也會瞬間分崩離析。
畢竟，身為帝王，若連準備跟隨自己的人都保不住，又怎能讓其他人相信自己？
別說沈萬三沒造反，就算他真造反，老朱也得捏著鼻子說他沒有。
“毛驤！”
皇帝一聲令下，如同洪鐘般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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